「未曾。」蔡氏搖了搖頭,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微笑道:「江夏方經戰亂,公務繁忙,或許琦兒沒時間回來吧。」
劉表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難言的厭惡和煩悶情緒,不是對劉琦,而是對蔡氏,他雖然老了,但腦子還沒壞,以他對劉琦的了解,只要知道自己病重,斷不可能為了什麼公務連回都不回來一趟,至於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事兒,劉表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物,自然心知肚明。
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危機感,如果自己真的撒手人寰,劉琦會不會被蔡氏所害?琮兒年幼,難當大局,他倒不擔心劉琮也被一起害了,最多也就是架空而已。
只是劉琦……
劉表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求生欲來,給兩個兒子的路還未鋪完,他不能死,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夫君慢些!」蔡氏連忙上前攙扶。
劉表沒有回答,只是坐起來之後,卻又有些頹喪,雖然他現在沒有出門,但他卻知道眼下襄陽的局勢,恐怕已經被蔡瑁等人給掌握了,自己起來,以這副身體又能做什麼?
「玄德如今還在新野?」劉表突然詢問道。
雖然知道劉備不是個簡單人物,但事到如今,要想救自己的兒子,只能把希望放在劉備身上了,畢竟劉備仁義的名聲也會是自己兒子日後最大的庇佑。
「昨日德珪前來報知,曹軍先鋒已至南陽,此前還與劉備交鋒一場,被劉備所敗。」蔡氏默默地點點頭道:「如今恐怕是無暇回來。」
「曹軍已經南下了?」劉表心底一顫,苦澀道。
「嗯。」蔡氏點了點頭,曹操主力雖然還未南下,但南陽兵馬如今正在往新野一帶靠近,劉備雖然勝了一場,但大局上並未有所改變。
劉表聞言,心中慘笑,劉備如今看來是指望不上了,偌大荊州,劉表突然悲哀的發現,自己能夠囑託後事的人,竟是一個都沒有。
一時間,反倒有些心灰意懶起來,從床榻上下來,劉表想了想道:「玄德此前說,著人為我建造一座閣樓,如今可曾建好?」
蔡氏聞言有些不解,怎麼好好兒的,突然說到閣樓上來了?但還是點頭道:「昨日德珪已經去看過了,聽說那閣樓做的不錯。」
「那便去看看吧。」劉表淡然道,他現在很不想聽到蔡瑁的名字。
「只是夫君的身體……」蔡氏有些遲疑,昨天蔡瑁可是夜宿在閣樓之中的,也不知道此刻離開了沒有。
「無妨,醫匠不是也說吾當多去走走,莫要悶在房中麼。」劉表擺了擺手道。
「那妾身扶夫君。」蔡氏上前,很自然的伸手扶住劉表,轉身的瞬間,給了自己的婢女一個眼神。
那婢女乃是蔡氏從蔡家帶來的貼身婢女,之前聽夫妻談話,此刻自然能夠明白蔡氏的意思,不動聲色的點點頭之後,悄悄地退到門後,然後轉身快速往外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