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劉備對此行的收穫還是很滿意的,岳陽城的作用,超過了他的預期,當然,自此以後,漁鄉乃至整個長沙的稅賦會恢復,劉備如今已經開始在全力為入蜀做準備,荊州的一切都以這件事為中心,劉毅就算有其他計劃,也得為這件事讓路。
張飛走了,就如他說的一樣,這岳陽雖好,卻不是好男兒該待的地方,至於那好男兒的標準,那自然是張飛定的,不過張苞卻被留下來了,劉毅覺得自己的理想似乎要實現了,因為關羽不知道什麼原因,吧關興也丟下了,自己這裡或許真的有可能成為三國版幼兒園。
「聽說那關平自從從你麾下回去後,似乎有所改變。」坐在涼亭里,崔州平端詳著棋盤,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跟張苞較勁的關興,對著劉毅笑道。
「這個倒是沒在意。」劉毅聞言,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道。
「你呀……」崔州平頗有些無奈的道:「既然無心仕途,何不與我一般,做個逍遙隱士,你我寄情於山水,何必管這世間是非?那關平、劉封且不論,魏延、黃忠這兩人,算是出自你門下,也算是你半個門生了。」
「但我還有些抱負需要施展,當今三大雄主之中,皇叔最是適合。」劉毅笑著搖頭道。
「塵世如潮人如水,可嘆江湖幾人回,這官場可不像江湖這般灑脫。」崔州平哂笑道:「對於荊州士人來說,劉封、關平還不至於,但黃忠、魏延卻不同,包括那還在零陵做都尉的劉三刀,他們已經被視為你的派系,自然會有所打壓,而你此時若不能站出來,他們便如無根飄萍,只能各自為戰,你若想立足於劉備麾下,也需要他們支持,這樣聚在你身邊的人,才會越來越多,你的地位也會越發穩固。」
「不至於吧。」劉毅雖然感覺到有人針對,但劉備對他還算不錯,也很重視。
「如今劉皇叔確實重視於你。」崔州平把玩著手中的棋子,看著劉毅笑道:「但恕我直言,他已經老了,他百年之後,新主是否能如劉備一般重視你尤未可知,你的人脈其實並不差,那張飛、關羽、趙雲與你都頗為親善,年輕一輩之中,劉封、關平敬你,但這些人你卻未曾善加交善,還有孔明、士元,皆可為友。」
「那你可曾想過……」劉毅默默地落下一子,苦笑道:「兔死狗烹?」
崔州平聞言,有些詫異的抬頭看向劉毅,摸索著手中的棋子端詳著棋盤道:「既然說到這個話題,不妨來論上一論,其實縱觀古今,這殺功臣之事已是屢見不鮮,尤其是自高祖開始,伯淵可曾想過,為何當年高祖要殺功臣?」
劉毅想了想,何止是現在,往後再推千年,都是如此,開國功臣能有善終者,真的不多,但緣何如此,劉毅也想過道:「封無可封了吧?」
一般開國功臣地位都很高,甚至敢跟皇帝拍桌子的以前不知道有沒有,以後肯定有,而且萬一這些人一不小心立下功勞,再封還能封什麼?
「此其一也。」崔州平笑著往棋盤上落下一子道:「就以高祖為例,漢初三傑其實每一個,若論能力都遠超高祖,換個說法,這些人任何一個造反,高祖都未必鎮壓得住!」
「人心難測,高祖沒能力去辨認那些功臣是否沒有二心,也沒有精力去一個個辨認,而且若只求忠心或者說德行,又有幾人可用,所以先用之;天下一統之後,也無需去管誰忠心,只需去看誰有能力威脅社稷,那便殺之,反正天下已定,這些人之才能,也未必有用武之地。」崔州平一雙眼睛裡,帶著幾分洞悉世情的睿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