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蔣欽回頭,看著這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臉頰,其中還有一兩個江陵百姓混在其中,但此刻已經無心去理會了。
「後退,是死,等在這裡亦是死,前進還是死!」蔣欽痛苦的閉上眼睛:「蔣欽無能,未能帶兄弟們殺出一場富貴來,今日卻要飲恨於此!」
一眾江東將士聞言,紛紛沉默下來,後方還有人在不斷推擠,但正如蔣欽所說,左右是死,他們已經絕望了。
「但……」蔣欽雙目豁然睜開,看著這些將士,厲聲喝道:「吾雖無法活命,然卻能選擇吾如何去死!大丈夫生於世間,便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叫荊州鼠輩,知道我江東兒郎絕非貪生怕死之徒!」
緩緩地走出掩體,蔣欽默默地舉起了手中的環首刀,深吸了一口氣,朗聲喝道:「江東兒郎,隨我殺!」
邁步衝出,緊跟著便被三支利箭貫穿了胸膛,蔣欽怒目圓睜,咬緊鋼牙,艱難的踏步繼續衝出數步,身體已經被箭簇射成了刺蝟,就這麼直挺挺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轟然倒地。
「殺!」或許是被蔣欽的這般壯烈的死法鼓舞,更多的卻是身陷絕境,自恐懼中醞釀出來一股不顧一切的悍勇,殘存的江東將士紛紛舉起各自的兵器,朝著對面的荊州軍發起了死亡衝鋒。
這是一場已經註定了結局的絕望衝鋒,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連弩在鄧艾的指揮下,分成了三組,一組發射,一組待命一組填裝弩匣,如此往復,形成綿密的箭陣,將衝殺出來的江東殘兵盡數射殺在地。
自然也有貪生者選擇了跪地請降,然而卻不多,後方的火勢已然蔓延過來,荊州軍這邊根本無暇去收拾俘虜,但這般多番因素下造成的衝鋒,帶來的視覺衝擊卻極為震撼。
鄧艾看著最後一名江東將士在距離前排弩手不足十步的位置瞪著猙獰的雙目,手中緊握著戰刀,不甘的撲倒在地,一股難言的震撼在心中迴蕩,久久難以平息。
戰爭已然結束,火勢已經朝著這邊蔓延過來,四周的荊州將士卻是默然無語,雖是敵人,但同樣可敬。
鄧艾深吸了一口氣,揮手道:「退!命人滅火!」
「喏!」
荊州軍緩步退出,安靜的可怕,便是鄧艾臉上,也並無太多勝利之後的喜悅感,四周早已準備好各種滅火物什的百姓連忙衝上去,開始瘋狂的用土填埋,以免火勢繼續蔓延,席捲向整個城池,城中富戶在這一刻,是最積極的,火油再加上風勢,如果漫捲向全城,那受損失最大的,就是他們,各府家丁、護院紛紛被派出來協助滅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