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化無常的信。
信上是兩件很可喜的事情。
——如果說曹莫如即將回歸對她來說並不是可喜的事情,那麼化無常發現新作植便應是極為令人高興的事情。
但是對於這個時候的水塗來說,曹莫如歸來則是最大的好消息。
——對於一名君王來說,難道還有什麼比一位可以威懾群臣、治國有術的大賢歸來更可喜的麼?
然而喜則喜,亦也憂,因為林靈責備於他:「作為天子,何故整日安排人秘密探查自己未來的枕邊人?莫不是對我不放心?若是如此,陛下大可以去找那能夠放心的人,很不必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面對心上人突如其來的脾氣,水塗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對於這個人,他總是不忍心斥責的。
——而且愛一個人難道不應該包容她的一切嗎?
他是一個很不會說話的人,所以也並未嘗試解釋說什麼,只是回宮之前匆匆撂下一句話——「朕之心意,愛妃日後自會明白。」
對於他這句話,林靈是嗤之以鼻的。
在她看來,這種說一說的事情實在太不可靠。
——後世早已證明,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更何況,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一切海誓山盟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斥責皇帝的行為,在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雪人眼裡,卻是那樣不可思議。
「公主,您很該對陛下尊敬一些。」
她是想勸自家主子,但不知要從何開口,千言萬語都只說出這一句話。
林靈笑笑說:「無妨,往後還有得是他求我的時候。」
這話說得實在,以她的本事和家事,就算是皇帝總會有求到她身上的時候,就像是太上皇和太德妃那樣。
越人懂她的意思,可是其心中的焦慮卻不減:「公主,你可知道有一個詞,叫做『恃寵而驕』?」
「知道。」林靈一愣,隨後道:「你覺得我是恃寵而驕?」
「公主,帝王在仁慈也是帝王,您應該知道『伴君如伴虎』這句話。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帝王說到底也是男人。男人喜歡你的時候,那是千萬般的不好都是好,可男人一旦不喜歡你了,希望種種甜蜜、樣樣深情,都是過往雲煙。」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對他阿諛奉承?」
越人沉默。
——她雖不是這個意思,但也相差無幾。
林靈冷冷道:「這是不可能的,以我如今的身份,他不能對我下手,而我離開他照樣能活。
我能夠不靠男人討生活,又何必去委屈自己?我這個人,卻是個禁不住委屈的。」
越人一嘆:「也罷,公主這話也只對奴婢說說,對其他人那卻是半個字兒提不得。」
「這個自然,我還沒蠢到那個地步。」林靈淡淡道,「說起來,你也早該到了嫁人的年紀,為何還要留在皇宮侍奉?」
「太后曾於奴婢有恩,再者奴婢也沒有幾個能夠看上的男人,與其找一個不愛的人將就,倒不如孑然一身。」
越人此話說得灑脫,心裡卻滿是苦澀。
——尋常人她看不上,可是她看得上的人又有幾個不避她這個毒醫道傳人如猛虎呢?
林靈道:「你還說我,自個還不也是這樣?罷了,快快再替我去一些農家書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