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鶴聞聽見了,回過頭衝著六姨太喊道:“只要舒窈姐在,我鋼琴也彈得好。”
六姨太“嗤”地一聲笑了,說:“叫什麼姐,馬上就是你嫂子了。”六姨太說話從來是四處逢源,雖然是對著殷鶴聞說的,卻是說給顧舒窈聽的,又道,“剛剛我在樓梯上,是聽你彈琴有長進來著,不過你嫂子哪有空常陪著你。”
顧舒窈佯裝受用,微微一笑:“難得鶴聞喜歡我,我反正平時也沒什麼事,能陪著他彈琴、學習也是個消遣。”
六姨太做事八面玲瓏,唯一令她發愁的便是這個兒子,如今倒好,這兒子居然主動說願意聽人管束。六姨太雖然對殷鶴聞突然的改變存了些疑,卻也高興,握住顧舒窈的手感謝,“這樣太好了,真是難為你了。”
顧舒窈笑了笑,目光掃過殷鶴聞書桌上的英語課本,心中暗暗有了打算。
六姨太許是為了感謝顧舒窈,在她臨走前交代,卻也不點破:“雁亭還不知道你大哥明天來的事,你最好跟他說一聲,明日也好招待。”
顧舒窈回房間的時候,殷鶴成已經睡下,待她第二天醒來,他又已不在了。顧舒窈也沒太放在心上,告不告訴殷鶴成都不重要,六姨太不過是要她提前打聲招呼,免得顧勤山又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心裡好歹有個準備。不過,顧舒窈並不在乎。
顧勤山是中午到的帥府,六姨太派人來樓上請顧舒窈。應該是六姨太怕驚擾老太太,並沒有在客廳招待,而是在樓梯間旁的小會客室。顧舒窈跟著傭人走過去,發現六姨太正坐在一張沙發上,而面向她的長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另外還有兩個不大孩子。
顧舒窈看了好一會才辨認出來,顧小姐記憶中的顧勤山要富實很多,眼前這個人卻是骨瘦如柴。顧舒窈再去看她的嫂子羅氏,雖然是穿金戴銀,卻是十幾年前最舊的款式,她身上的襖裙也是前幾年的舊料子。在帥府一派奢麗下襯得寒酸。顧舒窈記得,陳夫人前陣子為她置辦了新衣裳時,就將她許多這些料子的衣裳賞給了傭人。
顧舒窈站著沒動,六姨太聽見門響動招呼了一聲,誰知羅氏聞聲突然趕過來,一把摟住顧舒窈:“我苦命的舒窈妹子喲,被人騙了清白,還傷了身子,這是什麼世道。”說著又朝著六姨太話中有話道:“女人小產和生孩子沒有分別,該滋補的絕不能省著!我們舒窈在家可是嬌養的,什麼燕窩、魚翅都不曾少過她的!”
顧舒窈看著她眼前這個滿嘴為她好的羅氏犯噁心。若是真的心疼她,早就該來了,為何當初六姨太寄過去幾百大洋就打發了,現在她恢復再來又是什麼意思。再者,顧小姐失了孩子這件事,帥府的人早就避而不談,而她這個“關心”她的嫂子,卻當著一眾傭人的面撕她的傷口,毫不顧忌她是否會難堪,這是哪門子的關心?
羅氏正胡鬧著,殷鶴成卻回來了,他身邊還跟著戴綺珠、任子延還有溫特醫生。他們應該是要往樓梯間去,正好路過了小會客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