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姨太過去扶她,“你這次病得挺重的,天寒地凍的要注意身子呀。”
顧舒窈也在陳夫人床前坐下,陳夫人拉過六姨太和她的手,嘆了口氣:“有什麼可注意的,沒病也就這樣,他整日不著家,我又沒有孩子,一個人悶著悶著也不知道做什麼。”說著她突然哽咽起來,“還好你們來了。”
看著陳夫人這個樣子,顧舒窈完全不敢跟他提上次在戲院見到陳師長的事情。
六姨太是個細心人,察覺到陳夫人不對勁,忙問:“你今天是怎麼了,隔壁一直在進進出出的都在忙些什麼?”
“陳曜東看了班子裡的一個紅妓,要接回來做姨太太,過幾天搬進公館,就住那。”說著,用下巴朝隔壁臥室抬了抬。
“你們家陳師長不是?”六姨太也知道陳師長從前不納姨太太這件事,欲言又止。
“有什麼辦法,聽說身子都有了,還聽說什麼肚子尖是男孩,那妓女她娘還要搬進來照顧她,烏煙瘴氣的。”說著又哭了起來。
聽陳夫人說,這次陳師長態度堅決,而陳妙齡居然也沒反對。顧舒窈知道,陳夫人和陳妙齡的關係一向不睦,但之前都是陳夫人讓著她,所以也沒什麼太大的矛盾。她在想,是不是上次和陳妙齡在帥府發生衝突,才讓陳妙齡對陳夫人和她懷恨在心,竟用這種擺明了會兩敗俱傷的手段去對付陳夫人。陳夫人一直都沒有孩子,可以想見那個女人進門對她打擊有多大。
旁邊臥室搬東西的聲音桌球作響,樓下還傳來陳妙齡拙劣卻歡快的鋼琴聲,在這個黯淡的臥室里激烈碰撞。陳夫人過的是什麼日子?顧舒窈不敢去想。
六姨太在一旁安慰陳夫人,帥府女人更多,六姨太說到底自己更只是個姨太太,站在她的角度,她的確很好去寬慰。可顧舒窈不行,那種說服別人接受丈夫擁有其他女人的話,她說不出口。
因為給殷鶴聞新請的英文老師中午要來,六姨太還沒吃中飯就要回帥府,她知道這實在有些倉促,只問顧舒窈:“舒窈,你是在這多陪陪你姨媽,還是和我一塊回去?我讓司機晚些再來接你也成。”
顧舒窈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便對六姨太道:“不打緊的,到時讓姨媽派司機送我回去就行了。”她根本就不想回帥府,更不想和殷鶴成同寢一室,能拖一日是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