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何宗文給她的書捧在手裡,正準備往臥室里走,傭人突然過來,轉交給她一個看著像帳本的簿子,“顧小姐,這是從帥府那邊送過來的。”
顧舒窈隨手翻了兩頁,才發現是顧家藥鋪的帳本,她之前將藥鋪交給顧勤山時,跟他說過要看每個月的帳目,現在店契、地契都握在她手上,顧勤山也的確忌憚她。
只是一個月下來,帳目上虧損居多。顧勤山雖然跟著他父親通一點岐黃之術,但是不善經營。顧舒窈翻到最後,還發現了顧勤山給她寫的一封信,大抵是說藥鋪經營不下去,還需要她再寄些錢回去周轉。
顧舒窈將帳簿闔上,她這個哥哥顧勤山是個不怎麼靠譜的人,顧家的藥鋪又在鄉下,天高皇帝遠,誰知道顧勤山把錢拿去是去周轉藥店,還是偷偷去抽鴉片呢?畢竟鴉片沒有那麼容易戒掉。
若是將藥鋪開到盛州來呢?她順著往下想了一下,突然發現她之前一直都陷入了一個誤區,似乎事情有轉機了。
顧舒窈回到自己的臥室,臥室里有一張白色的歐式大床,房間裡垂著淺紫色的窗簾,夜風吹來,輕輕漂動著。她恍惚記得,她第一次住在這裡時,房間裡的布陳和現在稍微有些不同,那窗簾似乎也是新掛上去的,而且像極了她之前那條西洋長裙的顏色。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殷鶴成喝醉了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種男人看女人的眼神,然而這對顧舒窈而言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臥室里只留了一盞床頭燈,顧舒窈坐在床上翻看著何宗文送她的那本書,那看上去像是一本半自傳小說,講的是一位十九世紀中期一位英國女性逐漸成熟的故事,收穫愛情的同時也擁有了自己的事業。
她讀完時已是深夜,合上書看著橙色的封皮,就像冬日的暖陽,讓人在寒冷中仍覺得溫暖,讓人覺得有人於無聲中給予力量。
她將英文小說與帳簿一同放到床頭柜上,關上燈房間裡明明一片漆黑,她卻反而覺得眼前開闊了起來。
她現在和殷鶴成還沒有成婚,為什麼要住在帥府或者官邸,不就是因為她在盛州沒有別的住處麼?她如果一個人出去租一處寓所,殷鶴成自然不會同意,但如果將她的兄嫂一家都接來盛州,在盛州城開辦一家藥房。她成婚之前回顧家住不就理所當然了麼?
不過,顧舒窈手裡雖然有十萬,但是藥店在何處選址?又該如何經營?其實除了顧勤山不會經營之外,眼下藥房的生意都不太好做,競爭大利潤也低。這些都是顧舒窈還得細想的地方。想了片刻,她從床上爬起來,在顧勤山給她信的背後重新回了一封,簡單地同他講了她想將在盛州城裡開藥房的想法,畢竟顧勤山經營了這麼些年應該比她更有經驗,或許能給她提一些建議,另外也是讓他提前做好準備,顧家連同藥鋪的夥計、宅子裡的傭人,加起來也有十幾人。第二天,顧舒窈又將帳簿讓傭人再送回去,其他的一切如常。
三天之後是禮拜日,因為燕華女中是教會學校,禮拜日是主日,上午要去教堂做祈禱,下午幾乎沒什麼課程,上次何宗文跟她提起的聚會就在禮拜日。
禮拜日放學之後,顧舒窈直接去了與何宗文約定好的西餐廳門口。學校里人多眼雜,顧舒窈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在學習與何宗文保持距離,私下見面、交談都是去的那家西餐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