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長連忙道:“怎麼會怎麼會,少帥言重了。”
殷鶴成點了點頭,轉過身去時嘴角有些微的笑。
顧舒窈和陳夫人已經走到洋樓外,顧舒窈突然犯了難,既然要走自然不好再坐陳公館的車,她自己是做的陳公館的車來的,殷鶴成會讓她送陳夫人回法租界麼?她其實還做了藉此機會就住到法租界的打算。
顧舒窈正想著怎樣和殷鶴成開口,殷鶴成突然走上前,主動為她們拉開車門。顧舒窈稍有些驚訝,看了他一眼。顧舒窈先小心扶著陳夫人坐進去,等她坐好後,自己正準備鑽進車廂,卻被人突然拉住手腕。
顧舒窈回過頭,是殷鶴成。她原以為他不讓她一同去,卻不料他的手臂順勢一拉,自己已經到了他懷裡。
顧舒窈覺得他的舉動十分莫名,稍稍抬起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才發現他也在低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著,眼底卻溫柔。他見她抬頭看他,想了想,才問:“你冷麼?”
她脫了那件紫紅色大衣後,身上就只穿了那條瑪瑙紅的旗袍。她方才心思都在陳夫人上面,並沒有意識到冷,現在他一問,才發現自己其實已經快凍僵了。
他鬆開她,脫下那件戎裝披在她肩上,“你想去陪陳夫人我沒意見,不過住段日子就回來。我明天再派個醫生過去一趟。”
顧舒窈以為他不會答應她去她哥哥那住,所以一直不敢跟他提,想著借送陳夫人的名義先矇混過去。完全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還答應給她派醫生,愣了片刻,才說了聲,“謝謝。”
看來何宗文那邊沒有暴露,難道之前錯過的機會又來了麼?她可以離開了?顧舒窈抑制住內心的欣喜,卻又覺得奇怪。
他低頭看著她,沒有答覆她的道謝,只替她緊了緊大衣,然後拍了下她的肩,“外面冷,快進去吧。”
他看著她離去,才上了另一輛車回帥府。帥府里還有一堆事等著他,他想著就心煩。他煩的時候習慣抽菸,只是他伸手去摸煙,才想起煙放在大衣的口袋裡。他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他覺得自己今天的行為很荒唐,放下一屋子賓客,卻跑到這裡來,非但沒有將她帶回去,還放她回了她一直想去的法租界。
她的心思他怎麼不明白,可他今天卻有些害怕了,她勸陳夫人離婚時的語氣,她與陳師長對峙時的神態,一句一句都在他腦海中迴蕩。她的態度比他想像的要堅定得多,逼她太緊或許適得其反,不如慢慢地來。
顧舒窈的車在顧勤山洋樓前停下,可顧舒窈卻發現,殷鶴成雖然派車送她,卻也安排了侍從官在洋樓門口守著。她突然意識到,他仍防著她,只給她一定程度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