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窈知回答了第一個問題,“過幾天吧,等藥房營業再說。”
第二個問題把她問住了,她還會回來麼?顧舒窈之前做了打算,在法國拿到學歷之後,便回國去南方的一些省份工作。畢竟國難當頭,她不能走了就不回來。
可即便是那樣,她如果是裝作被匪賊劫走的,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回盛州了吧。陳夫人的事情,顧舒窈雖然為她做了打算,但說不上萬無一失,她哥哥惡癖頗多,又是個貪圖小利的,藥房也好、藥廠也罷,並不能保證能長久。她這樣一走了之,很多事情都無法顧及了,她也覺得自己自私。
可如果不走,正月一過就要結婚了,現如今年關將至,時間一天比一天少,殷鶴成也快從林北回來了。
顧舒窈只要一想到殷鶴成無形之中就有一種壓迫感,那個人雖然待她不算壞,卻掌控著她的人生,剝奪她的自由。將來如果真的生了孩子,她還能做到離開麼?
顧舒窈正出著神,顧勤山過來敲門,他已經到處找遍了,見陳夫人這裡門關著,便想著顧舒窈一定在這。
陳夫人的房間顧勤山自然不方便進去,顧舒窈走出來,顧勤山興高采烈道:“藥房的牌匾已經做好送來了,正準備掛上去,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那幾個字寫的呀,氣派極了!”
那方匾額要等到營業那天才掛上去,顧勤山現在先將它搬到洋樓來。顧舒窈下樓一看,一眼便看到了門口那方寫著鎏金大字的匾額。
梅芳正好認識幾個字,一個字一個字指著念,“復興藥房”。
顧舒窈聽到她稚嫩的聲音,忽然心頭一酸。因為藥房的名字就是前幾天她取的,顧勤山最開始打算還將它叫做“顧家藥房”,顧舒窈之前嫌這名字太小氣,便另外取了一個。
她起名字之前想了很久?一般的什麼“回春”、“復生”沒什麼新意,她突然想起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民都飽受苦難,正如被病痛折磨的患者。從個人來說,從死到生,是復生。那麼一個國家,從飽受欺凌到繁榮昌盛便是復興。顧舒窈想了想,最終提筆在紙上寫上兩個字——“復興”。
她知道日後或許還有面臨更大的災難,而她顧舒窈作為一個能前瞻的人,更有義務與責任去面對那些事情。開藥房引進西藥不能將謀求私利放在首位,最好是能在某些緊急時刻出一份力。復興是一個國的復生,意味著侵略者被驅逐出境,也意味著從此國富力強、海晏河清。
只是今天,她突然有些無所適從,她當時提筆寫下“復興”二字時的期望是真實的,她如今對陳夫人的擔憂歉疚是真實的,而她此刻對自由的渴盼也是真實的,究竟該怎麼做呢?
藥房的開業是在六天後,那一天,燕北最有名的那幾家報社報社顯著的版面是一則新聞與一則廣告,新聞是盛軍第一集 團軍軍長殷鶴成剿匪大捷,而廣告則是顧舒窈的進口西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