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樓,陪著殷鶴成四處走了走,帥府里一派過年的喜慶。幾位姨太太和傭人都在為過年忙碌著,顧舒窈在帥府里算半個主人卻也算客,因此姨太太們也不敢差使她做什麼。不過按理說,如果她今後想在帥府里立足,也本該去幫著打打招呼。可顧舒窈並沒有長期待下去的打算,殷鶴成又需要人照顧,她索性做個沒眼力勁的人。
帥府這個年不是太好過,殷司令從去年過了年之後便中風了,原本他是這個家裡的主心骨,如今他倒了,便只有殷鶴成出來挑殷司令身上的那副擔子。
第二天顧舒窈陪殷鶴成去了他所說的同學會,她因為聽著他在陳夫人那件事上有鬆口的一絲,便也欣然陪著他前去了。這次他倒沒有再干涉她的著裝打扮,全由著她自己的心思。她並沒有打扮得多隆重,因著過年的緣故,穿了條櫻桃紅的織錦旗袍,外面罩了件黑色的狐皮大衣,倒也莊重體面。走之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稍稍挑眉,眼中稍有些笑意,他看上去倒還滿意。而殷鶴成那一天穿著則是戎裝。
聚會的地址在鼎泰飯店,去這個同學會的是殷鶴成在日本陸軍軍事學院的校友。雖然去日本軍校學習的中國人每一屆並不多,但這些年加起來還是有那麼些人,而且近幾年還有增長的趨勢。
殷鶴成無論在哪都是萬眾矚目的角色,他的車一到飯店底下,便有一群人前來開門迎接,顧舒窈之前透過車窗看到了他們,左顧右盼的,應該是一直都在等殷鶴成。聽他們的談話,似乎這裡頭還有一位是日本的大使,一個同學會,連日本大使都過來效勞,究竟來了些什麼人,顧舒窈十分好奇。
聚會在飯店的二樓,還沒到門口顧舒窈便看見了裡面滿屋子的軍官,中國人和日本人都有。殷鶴成剛一進門,裡邊的人紛紛站起來,盛軍的人朝他行軍禮,日本的軍官也點頭與他致意。顧舒窈看了一眼他們的軍銜,盛軍里的頭來了不少中將、少將,而日本軍官里也都是些高級將領,不乏上將軍銜的人在。
從人群裡頭走了一個人過來,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朝殷鶴成笑著打招呼,顧舒窈一看,才發現就是之前那位田中君,日本首相的公子。顧舒窈稍有些意外,她沒有想到這位田中君居然還沒有回日本。
聚會還是和往常一樣,有人喝酒聊天,也有人跳舞作樂,不少軍官身邊帶了女眷過來,除此之外,還請了一些交際花過來陪酒、跳舞助興。
顧舒窈一直跟在殷鶴成的身邊,有人與她打招呼,她便點頭回過去。她一面勸殷鶴成少喝些酒,一面也在聽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他們交談多是用的日語,田中君又過來與殷鶴成聊了會,先說的不過是一些無關要緊的話,大概是這些天在中國的一些見聞,又去哪看了什麼景色,後來又說想讓殷鶴成過完年陪他去燕西跑馬。
顧舒窈記得上回壽宴的時候,這位田中君也說過這樣的話,想必這位田中君對燕西很感興趣。過完年本來是要開始籌備婚事的,許是這位林中君說了許多遍,殷鶴成也不好推辭,他看了田中林野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笑著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