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長大年初三才過來,往年初一便來了,傭人通傳的時候,五姨太還輕聲埋怨了一句,“他那家醜不是他自己惹出來的,還對我們帥府有意見了?”老夫人一向不喜歡五姨太不分場合,瞪了她一眼。
好在陳師長那位姨太太還沒出月,只帶著陳妙齡到帥府來拜年,陳師長自然是收到了律師函,不過他雖然對顧舒窈心裡不滿,卻也沒有太表露出來。陳師長是老夫人的侄兒子,他看望了殷司令後,又去探望了老夫人,只是他在老夫人面前神情總是鬱郁的,不太打得起精神來。說話也是繞來繞去,像是想讓老夫人替他做主一樣。
老夫人也是個精明的人,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只敲邊鼓似的提點了幾句,其餘的話並不多說。
陳師長又給了殷鶴聞一封“利是”,殷鶴聞到不推辭,直接接過,轉過身便拆開了,顧舒窈看了一眼,是一張面額一萬的支票。殷鶴聞過年以來,這樣的“利是”並沒有少收。
老夫人自然也是要給陳妙齡紅包的,顧舒窈這才注意到陳妙齡,她雖然依舊穿了身艷麗的洋裙,整個人看上去卻蔫蔫的。
許是看見顧舒窈在看她,陳妙齡和老夫人說了幾句話後,趁著老夫人跟別人說話,直接走了過來。陳妙齡在顧舒窈身側坐下,與她說話,“你知道麼,我還過幾個月就要嫁人了。”她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看不出什麼情緒。
顧舒窈微微一驚,陳妙齡還在女校念書,之前也沒有聽說她有婚約在身,驚訝看著她,問了句,“和誰?”
那邊陳師長他們正在和老夫人她們寒暄,倒沒人注意到她兩在交談。
“我父親和他的姨太太嫌我在家多餘,隨便給我找了個婆家,不過也是個政府官員的兒子,也還門當戶對。我正好也不想在家待了,看著那個女人和她娘就心煩,嫁出去眼不見為淨,也是件好事。”陳妙齡頓了頓,又些難為情道:“說真的,我現在還挺想見見你姨媽的,說不定以後都沒有機會了。”
她想見陳夫人?顧舒窈想了想,誠懇道:“我姨媽就住在法租界,不過我可能還是需要先過問下她的意思。”顧舒窈知道,陳夫人並不想見陳公館的人,何況陳妙齡與她之前也沒少鬧矛盾,不知道陳夫人願不願意見陳妙齡,所以顧舒窈也不好擅自做主。
見顧舒窈猶豫,陳妙齡卻笑了,“雖然她已經和我父親鬧離婚,可好歹也照顧了我十幾年,我去看看她不是應該的麼?”
顧舒窈以為她說的律師函的事,因此並沒怎麼介意,她正準備初三一過回藥房,再帶著陳夫人打官司的。顧舒窈已經打聽清楚了,這個時期的春節短,只休農曆元旦這一天,這幾天一過便可以帶著陳夫人去。於是顧舒窈對陳妙齡道:“過幾天我就帶姨媽去法院上訴,這段時間可能不太方便。”
陳妙齡看了顧舒窈一眼,十分驚訝道:“你難道不知道?昨天陳夫人娘家的人已經帶著律師去法院上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