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維忠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卻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緊張,小心翼翼道:“您說。”
顧舒窈單刀直入:“你是殷鶴成的副官,時刻跟在他身邊,他要做什麼想做什麼,你應該都清楚。日本使團到盛州這件事外頭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現在的輿論對他很不利,都說是他殷鶴成要和日本人簽這個條約。“十項條款”是主權問題,這種喪權辱國的條約一簽,“賣國賊”的帽子是永遠都摘不掉了。”她想了想又說:“現在的輿論對他的聲譽影響很大,最好趕緊澄清。”
黃維忠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到“十項條款”。顧舒窈一開口,黃維忠著實吃了一驚。黃維忠這才想起顧小姐現在還在燕北女大讀書,整天和那些大學生混跡在一起,怪不得會說出這樣的話。“賣國賊”這三個字黃維忠聽著不大舒服,冷聲道:“顧小姐,是誰在說這些話?”
顧舒窈見黃維忠非但沒有想去澄清的意思,反而要去找人問罪,她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了。她原想著不要有誤會,現在看來似乎不像那麼回事。
顧舒窈擔心自己這番話連累曾慶乾他們,直接道:“誰在說?和日本簽這種條款就是賣國,難道不該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能說是什麼意思?這樣做就是賣國求榮,就是賣國賊的行徑,我就這麼說!”
“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黃維忠瞪大了眼,雖駁斥了她那句“賣國求榮”,卻並沒有否定她要籤條款這件事,只道:“顧小姐,您不要再說了,我送您回去,您也不要見少帥了,免得他生氣。”
聽著黃維忠這樣說,顧舒窈忽然又想起白天吳楚雄罵的那些難聽的話,現在想來句句都罵在點子上。顧舒窈只覺得怒火中燒,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對黃偉忠道:“那我麻煩你再轉告他一句話。”
黃維忠見顧舒窈要走,也鬆了一口氣,不過聽顧小姐的語氣,似乎不是一句什麼好話,他稍有些猶豫,“您說。”
顧舒窈嘴唇都在發抖,卻硬是往上揚了揚,“黃副官,我也麻煩你轉告他,我也不想再見他,我只希望他馬上去登報澄清,不然和一個賣國賊有過婚約是我這輩子最噁心的一件事。”最後那句話她加重了“噁心”兩個字的語氣。
顧舒窈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黃維忠聽她這麼說,心裡如鼓在擂,他以前還覺得顧小姐沉穩溫柔,居然有這麼大脾氣?黃維忠站在原地,沒敢回她話,也不敢去送她。
她和黃維忠就在客廳說話,雖然她的聲音不大,可客廳里出了他們沒人再說話,她最後那句話門口那些侍從官以及洋樓里的傭人都聽見了。當她怒氣沖沖走出去的時候,他們都退散開來給她讓了條路,連招呼都不敢和她打,只敢目送著她離開。而那些傭人更是躲在角落,連頭都不敢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