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軍的人?她不用想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顧舒窈覺得自己很好笑,還以為他蒙受了不白之冤,沒想到他非但沒有去澄清的意思,反而想通過掩耳盜鈴,通過控制輿論去掩蓋事實。明明幾句話便可以澄清的事情,心虛成這樣,想必是“賣國賊”這三個字已經坐實了。
顧舒窈跟著何宗文去了華強路的群益書社,去了才知道新一期的《新中報》好幾篇社論都不得不被換下,這也就算了,今天報社的編輯還接到通知,要求每家報社強制要寫一篇稱讚“中日友好關係”或是恢復他們盛軍將領名譽的文章,刊登在報紙最顯著的版面。
孔教授眼裡容不得沙子,將一疊稿件仍在桌子上,“輿論的意義就在於監督政府,這種不敢說真話的報紙辦著有什麼用?還寫什麼中日友好?什麼恢復名譽?我看明天新一期的《新中報》就不用發行了。”
何宗文看了孔教授一眼,嘆了聲氣。這樣昧良心的文章登上報紙,真的還不如不辦!
顧舒窈從何宗文辦公桌上拿起那張通知看了一眼,原來是這樣恢復名譽的,他想要看,她就寫給他看!
“我來寫!”
顧舒窈說完,孔教授和何宗文驚訝地望向她,“你要寫什麼?”
“不是要恢復他們盛軍將領的名譽?我來幫他!”顧舒窈雖這麼說,可聽她的語氣,不難聽出她話裡有話。何宗文很少見她這樣生氣,想勸她先冷靜,卻發現她已經坐在桌前寫了起來。
顧舒窈一提筆便覺得怒氣上涌,她之前和一些盛軍將領都有一些接觸,像陳師長這樣的酒囊飯袋她也見過不少,顧舒窈知道殷鶴成內心深處其實也瞧不起他們,他幾次整頓軍紀,便是要改善軍中的風氣。於是她索性稱讚他們盛軍軍紀嚴明,將領們全部自律英明有擔當。又開始表揚盛軍的統帥以家國為先,精忠報國。然而,她卻在最後寫道:“軍人以保家衛國為職,盛軍將領深明此意,不似某舍家國天下而逐己利之所謂優秀將領,其真乃“雞立雞群”!”
顧舒窈原以為殷鶴成和他們不一樣。可一個在國家民族的浩劫面前,他為了穩固他在燕北六省的地位,因為一己私利而答應喪權辱國的條款,算什麼優秀將領?和他們不過是一丘之貉。
顧舒窈寫完,曾慶乾過來看她寫的文章,然而像他這樣不苟言笑的人,拿過她的社論一看竟也笑出了聲,前面明褒暗貶,最後用一個“雞立雞群”點題,就差沒有指名道姓了。
林北一戰,他殷鶴成聲名鵲起,剿匪新聞刊登在國內各大報社上,一時之間成為國內聞名的優秀將領。而這些有名的將領中,名字中帶“鶴”字的只有他一人,正好又是這樣的輿論風口,“雞立雞群”這四個字指代的是誰,再明顯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