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楚雄和其他幾笑的負責人聯繫好三天後舉行集會。不過最近警察廳的人總來這些大學檢查,不許他們這些學生有任何抗議政府的行為。
在這樣的嚴密監控下,吳楚雄一時覺得為難,顧舒窈卻想出一個辦法,之前那出話劇已經快拍完了,不如將話劇首演定在後天,借演話劇的名頭,光明正大地將人都聚集起來。
也是那一天傍晚,殷鶴成應邀到前往田中林野在盛州的住處,只是他到了才發現那日本的幾位使官也都在。
那頓飯吃的並不愉快,雖然面上都有笑意,但氣氛始終有些僵硬。田中林野更是緊張,幾次三番準備和殷鶴成開口,卻都被殷鶴成不動聲色挑開了話題,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但彼此的心意都已經心知肚明了。
那幾位使館在田中林野一旁坐著,都緊緊皺著眉頭,卻不好說什麼。田中林野也沒有再談的打算。快結束時,田中林野替殷鶴成斟了滿滿一杯清酒,“殷君,我敬你一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極其鄭重,像是在下什麼決心。
殷鶴成斂著目看了他一眼,卻又笑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飲盡,將空著的酒杯翻轉過來給田中林野看了眼,然後從桌上拿起酒盅,也替田中林野倒滿。
殷鶴成舉起酒杯,對上田中林野的視線,緩緩道:“田中君,我也敬你。”他頓了頓,又說:“你回東京之後,請代我向老師問好。”
田中林野聽殷鶴成這麼說,望著殷鶴成眉頭一點點蹙緊。他不難聽出殷鶴成話中的話,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敬他酒了,如果有一天戰場上相逢,他們再互相敬的便是子彈和槍炮了。
第二天的深夜,殷鶴成在官邸里收到一封乾都發過來的密電,他收到後親自譯電。那封密電是他安插在長河政府的人發過來的。他在那封密電上告訴殷鶴成,在職務的任命這件事上,總統府與國務院有較大的分歧。殷司令以前和總統程敬祥來往密切,所以程敬祥一直都是支持殷鶴成的,只是這幾天國務總理穆明庚突然跳出來反對,短短一天之內聯合了內閣一起。穆明庚這個人殷鶴成是知道的,不比程敬祥,穆明庚一直軍權在握,以前還當過前清的提督,現在手裡依舊有五、六萬地方部隊,在長河政府的分量分毫不亞於程敬祥。也正是因為此,總統府與國務院的明爭暗鬥這兩年都沒有停過。穆明庚這一回以殷敬林資歷更深且代理副司令為由,提議任命殷敬林。而且穆明庚之所以有這樣的底氣,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日本人在背後支持。
只是殷鶴成沒有想到會這麼快,他前一天才跟田中林野在酒宴上不歡而散,或許是日本人真的等不及了。
許是為了拉攏殷鶴成,程敬祥似乎又給他留了一條退路,突然將長河政府陸軍總長一職空了出來。
殷鶴成看完後用打火機將那張紙點著,順手扔進茶几上的那隻水晶菸灰缸中。就著燃起來的火,他索性點了一支煙。官邸書房的牆壁上,掛著畫有殷司令畫像的油畫,煙霧繚繞中,殷鶴成望著他父親的畫像出了許久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