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洲的礦產生意還沒著落,他又是個有本事的人,復興藥房這一段時間都由他替顧舒窈管著。
藥房的大夫時不時來給顧舒窈換藥,姨媽又替她燉了不少補品,顧舒窈的傷一日日地見好了。
只是顧舒窈這幾日聽許長洲講了一個不大好的消息。許長洲他們原以為顧舒窈是被警察廳的人抓走了,所以一直在托人打聽監獄裡的情況,如今倒是傳來另一個消息:何宗文在裡頭得了急性腸炎,身體很不樂觀。
顧舒窈一直為這個事情著急,她現在已經打聽清楚了,最初潘主任他們抓人是因為發表在報紙上她寫的那篇文章。
她惹的事不該由別人承擔,顧舒窈甚至覺得不如她直接去承認,承認那篇文章就是出自她之手,那個筆名叫作書堯的人也是她。不過,她以前用這個筆名翻譯過不少法語書,殷鶴成如果之前想找她,這些肯定是已經掌握了。雖然燕北女大的預科班也教法語,但是現在教的不過是些最淺顯的語法與發音,何況她那些文章還是在她讀大學預科之前就翻譯好了的。
這樣一來,她從前的偽裝便都暴露了,然而她並不在乎。自從禮堂那一出之後,顧舒窈發現,在這個年代想做一些什麼事,往往要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只是,如今除了殷鶴成,日本人也在蠢蠢欲動,她萬一一張揚,或許並不能救出何宗文,倒把自己折進去了。她現在並不怕死,只是她覺得就這樣被日本人抓走,是一件並沒有多少意義的事情。
正當顧舒窈焦頭爛額之時,警察廳突然停止了之前全城的搜捕。也是那一天,顧舒窈還得到消息,監獄將釋放一大批大學生。顧舒窈不知道為什麼情況會進展得這麼迅速,她也沒多想。
如今何宗文患上了腸胃炎,他父親又明令禁止,估計沒有誰敢去官他的事,而何宗文和曾慶乾他們被抓有她的緣故在。
於是顧舒窈在釋放那一天,親自去監獄那邊去接的他們。然而顧舒窈的車剛在門口停好,她便發現監獄門前已經停了另一輛車。她認得車牌,這輛車是殷鶴成的。果真她稍微往他車上看了一眼,便迷迷糊糊看見了車上坐著的人。
別人或許認不出來,可她不同,她只需要一個輪廓。
殷鶴成突然過來做什麼,難道這釋放的背後有問題,她正想著,曾慶乾扶著何宗文出來了。雖然他們在裡頭也沒有遭什麼虐待,可那一段自由著實是失去了自由的。
何宗文看上去比她臉色還差,因為腸胃炎的緣故面黃肌瘦的,顧舒窈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凱旋大戲院第一次見何宗文的情形,那個時候他還是風度翩翩的。顧舒窈看了他一眼,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如今顧舒窈傷好的差不多了,她並沒有猶豫,直接從車上下來,走到何宗文的另一側去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