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不是所有的外國人都對中國人友善。幾天後孟學帆通知顧書堯,說他們實驗室正在招收新助理,讓顧書堯好好準備,然後過幾天去面試。
顧舒窈知道只有進入實驗室,她才能接觸到儀器,才有可能得到那種和青黴素相似的物質。畢竟巴黎大學這個實驗室的設備在這個年代是世界領先的,而且韋爾斯教授五年前就是在這間實驗室中發現了那種抑制細菌繁殖的黴菌分泌物。
然而負責這次面試的並不是韋爾斯教授本人,而是他的一位助教。顧書堯原本做了充足的準備,哪知面試的法國助教只看了一眼顧書堯,問都沒怎麼問她,直接將她的準備的資料隨手扔在桌子上,有些傲慢道:“下一位。”而在顧舒窈前面的那個法國人,面試時間足有十幾分鐘。
面試是何宗文和孟學帆一起陪顧書堯去的,孟學帆看到這一幕輕輕嘆了一聲氣,因為他知道並不是顧書堯不夠出色,也不是她準備不夠好,而是那位名叫伯努瓦的助教並不怎麼想要中國學生。
雖然孟學帆已經在這個實驗室做了一年多學生助理,但伯努瓦歧視中國中國留學生是人盡皆知的,孟學帆是這個實驗室里唯一的中國人,平時和伯努瓦也沒什麼往來。最近韋爾斯教授忙著做研究,並沒有時間管這些,將面試的事情全權交給他的助教。
其實在法國這幾年,這樣的事情孟學帆自己遭受過不少。法國警察、政府官員也好,大學教師、房東太太也罷,種族平等這句話有時候聽起來更像是一句空話。也是,一個被侵略了還要賠款割地的國家,一個國土上還有他們租界的國家,一個主權還不完整的國家,在他們面前哪裡來的平等?
何宗文實在看不過去,他一向脾氣好,這回也忍不住想上前和那位助教理論,顧書堯卻將他勸住了,拉著他們走了出去。她讓他們在門外稍等片刻,自己則又走回方才面試的位置,當著伯努瓦助教的面將她的資料取了回來,然後在他稍帶訝異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顧書堯捧著她的資料出來,何宗文安慰她,“書堯,不是你不夠好,以後還是有機會的。”
顧書堯抬起頭,抬頭看向何宗文,笑了笑,“恆逸,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在國外每一個個體都是與國家相關的,你的一舉一動代表了你的國家,而國家的興盛與否也會影響別人對待你的態度。而這個時候,能做的不是去抱怨自己的祖國,而是每一個人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變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