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梅家境殷實,顧書堯是清楚的,但是顧書堯沒想到周雪梅會主動去登報,比她想像的要乾脆、痛快得多。這個年代,能有底氣和魄力去登這樣報紙的人怕是寥寥無幾了,只是在顧書堯驚訝之餘,周雪梅的報紙一出,之前她和曹延鈞的傳言便更甚了。
顧書堯沒有想到,即使國難當頭,那些花邊新聞依舊有他的銷處。有人信,有人不信,但紛紛擾擾之間卻的確已經成了飯後的談資。似乎說多了日本在明北增兵一事會讓人恐慌,談一談那些無關痛癢的反而成了調劑,或許這可以稱作一種精神上的鴉片。
這件事也傳到了黃維忠耳朵里,除了他之外,那幾個跟了殷鶴成幾年的侍從官也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們都知道最近這位風口浪尖上的顧秘書是誰。然而,殷鶴成卻一直對這件事不聞也不問。
黃維忠看得出殷鶴成自從那回從酒宴上回來後心情都不怎麼好,因此殷鶴成不提,黃維忠和那幾個侍從官一個字都不敢說。正好鴻西口那邊出了些事,殷鶴成還離開乾都去了一趟鴻西口。
不過黃維忠也發覺,少帥自從上次看到顧小姐後,便一直都沒回過盛州,過去的一年裡他雖然也來乾都,最多待兩三天便回去了,因此乾都的行館多半是空著的。這一次,除了中途去了一趟鴻西口,連著十幾天都都在乾都了。
盛州的事情任洪安和任子延在替殷鶴成打理,鴻西口那邊也是嚴陣以待。殷司令戎馬一生,這些打仗的事殷老夫人看慣了,倒並不怎麼擔心,殷鶴成從來沒有在乾都待過這麼久,殷老夫人反倒覺得高興。
顧書堯也替自己想出路,私人秘書原本就不用聘書的,任職和罷免也不用通過長河政府。顧書堯明白,曹延鈞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再讓她當他的秘書。不過她來乾都最初的目的並不是做曹延鈞的秘書,她並不準備永遠在長河政府待下去,更多的是想借這個機會多認識些人。雖然她手上掌握著新型磺胺藥,另一種抗菌藥也在嘗試著提高產量,但是如果沒有軍隊輔助,也是無濟於事。
穆明庚對制日持反對態度,殷鶴成也沒有多支持,雖然殷鶴成當初不知是迫於壓力還是其他,最終沒有簽十項條款,可顧書堯對他的信任已經所剩無幾了。或許說,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多少信任可言,她看得出他的確想有一番成就,但他這種念頭始於為國為民還是僅僅是對權利的汲汲營營,顧書堯並不敢確認。因此就算拋開之前與他的關係不論,就事論事,她也不想與他有什麼交集。
幸好在之前的晚宴上,顧書堯也認識了一些司令將領,方中石便是其中一位。方中石身處吳地,雖然只是師長,但整個吳軍都沒有依附於程敬祥與穆明庚任何一方,雖然他的兵力比不上乾軍和盛軍,但這兩天接觸下來,卻發現方中石是個實幹的角色。
方中石對顧書堯印象深刻,因此顧書堯去他的行館找方中石,毛遂自薦想擔任他外文秘書時,方中石十分高興,“顧秘書,不怕你笑話,我是個粗人,這輩子就只知道打仗,洋文什麼一概不知。我是發自內心地佩服你們這些讀書人,特別是你這種留過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