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時,只聽蕭太太用哭腔說了一句,“少文,或許十年前我們就錯了,你把玉佩還給我,這十年我受夠了!”
顧書堯腦子裡嗡地一聲響,少文是曹延鈞的字。她突然想起那天周雪梅一臉嚴肅地問她,“那塊玉佩難道不是你送給他的麼?”他還想起蕭四以前跟她說蕭太太在國外念過大學,蕭太太剛才說十年前就錯了,算起來那時他們剛好都在美國。
這時只聽曹延鈞又說:“她現在在和我鬧離婚,我到時把夏三平派到國外幾年,你藉機和他離婚,再過幾年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慧珍,只要幾年了,你再忍耐幾年。”
顧書堯原本以為周雪梅只是太過敏感、無理取鬧,現在想來並不是這樣,她只是找錯了人而已,她突然發覺,有的時候自己先入為主以為的往往並非事情的真相。
曹延鈞雖然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家,一位重用她賞識他的好上司,但絕不是一位好丈夫,也不是一位好父親。或許是最初顧書堯將他想像得太完美,才會有對他背叛妻子的失望,對他濫用職權只為私情的失望。
顧書堯在門外站了一會,她甚至有推門而入的衝動,不過最終還是平靜下來,還是離開了。
顧書堯還是去了第二晚的宴會,但她的心境已經改變了,雖然她還是穿了那件淺紫色的連衣裙,還是化了她認為曹夫人會喜歡的恬淡妝容。
曹公館的人來寓所接的她,只是顧書堯到曹公館之後,發現比她想像的要熱鬧得多,似乎到了不少人,公館外還停了許多汽車。
曹公館中的布置也很隆重,裡面掛滿了彩色氣球與飄帶,她記得上次來似乎沒有這些。曹公館裡似乎也來了些別的客人,在一樓似乎能聽到樓上舞廳里的樂聲。
或許是因為戰事在即,這悅耳的樂曲這個時候聽起來有些刺耳。
顧書堯剛想問傭人曹延鈞在哪,便轉頭撞見了汪氏。汪氏見著顧書堯,一句話不說便拉著她往客廳里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喊道:“媽,您瞧瞧,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顧書堯稍有些心不在焉,卻沒料到曹夫人一看到她,情緒便開始失控,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道:“好孩子,快到我這來!”
顧書堯原本沒想過這種場面,然而曹夫人一哭,她內心深處似乎也受到某種久違的觸碰。顧書堯看不過去,走到曹夫人身邊坐下,替曹夫人輕拍著後背,曹夫人一把將顧書堯擁住,哭得發燙的臉緊緊貼在顧書堯的臉上,過了好久才緩過來,“哎喲,你瞧瞧我,今天原本是個好日子,我哭成這樣像什麼話。”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看著顧書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