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堯走到樓下時,殷鶴成還在外頭站著。外頭冰天雪地的,又下了鵝毛大雪,他卻站在雪裡,連傘都沒打。雪花就著風落在他戎裝上,留下一層淺淺的白。
她忍著沒去管他,只冷著臉問他:“你是過來找誰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真誠:“我是來負荊請罪的。”所以他站在雪裡連傘也沒撐。
她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愣了一下,他突然走過來擁住她。
她試著掙脫了下,可他箍得緊,她掙不掉便隨他擁著。她不去看他,只問:“負荊請罪,你何罪之有?”
他就貼在她的耳邊,低聲道:“我讓你不高興了。”
王美娟站在陽台上看到這一幕不由怔了一下,她以為舒窈和殷鶴成已經分開了。
顧書堯這才去看他,才發現不僅身上落滿了雪,連眉上、睫上還沾著雪,而眼中滿是憔悴與焦急。
她突然有些不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舒窈,我半個鐘頭前才從林北回來,有些事情我也剛剛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同學還在我房間裡,她還想繼續自己的學業。”
“好,我來處理就好,你不用操心。”
她點了下頭,心裡雖然還有些不痛快,但她知道這段時間他軍務多,才從林北回來便到她這來“負荊請罪”,她也不好再為難他,只問他:“林北那邊還好吧。”
他點了下頭,“你不用擔心我”。
她還要去接孟學帆,於是對殷鶴成說:“這件事你快點去處理好吧,不然我同學都不敢回家。我今天四點後送她回家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她的語氣淡淡的,。
他答應得乾脆,“你放心。”說完,卻又將她重新拉入懷中,“我再抱你一下。”
她沒有牴觸,由他抱在懷裡。雪其實也是有味道的,他身上有沾濕了的菸草味。
他將她擁得緊緊的,像是在發誓:“舒窈,以後都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這樣的事情他聽到的時候,他的憤怒並不亞於她,他在來法租界的路上其實還在為這件事情惱怒。可在她面前,那些惱那些怒他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點頭,“好。”這其實並不是這一件事的事情,而是觀念的問題,隔著一百年的鴻溝,這哪裡是說沒就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