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堯也笑了一下,對上殷鶴成的目光,“我知道你知道。”
兩個人的對話像打謎語一樣,相互試探著。
顧書堯不喜歡夫妻之間還這樣,索性說穿了:“我今天到梁霽月家樓下的時候,看見你身邊的那個侍從官小周了,小周帶著人正好從她家樓道里出來。”顧書堯說到這的時候,特意停頓了下,去看殷鶴成的臉色。
殷鶴成一聽到他這麼說,即刻便將筷子放下,想必這頓飯也沒有多少食慾了。他默了一會兒,沉聲道:“書堯,我跟你說過了,這件事你不要再管。”
說著,殷鶴成站起來離開了餐廳。顧書堯也跟著站了起來,見殷鶴成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了下去,他隨手點了一根煙,自顧自地吸了起來。
顧書堯一向不喜歡殷鶴成抽菸,可這一回,他並沒有制止他,反而走到殷鶴成的身邊坐下,輕輕挽著他的手,陪著他一起沉默。她其實也心疼他,從小並沒有母親陪伴在身邊,說不恨是不可能的。
殷鶴成見顧書堯坐過來,偏頭看了她一眼,她像只貓一樣依偎在他身邊,也不說什麼。他忽然意識到剛才自己語氣重了些,於是就勢將她摟入懷裡。
顧書堯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儘可能地去陪伴他。然而顧書堯也明白這件事不去面對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何況梁霽月就要走了。他也知道殷鶴成其實一直有心結在,如果他完全不在乎便不會讓侍從官去找梁霽月了。
顧書堯不想給殷鶴成留下遺憾,等氣氛緩和了些,輕聲道:“雁亭,梁阿姨過幾天就要回英國了。”顧書堯當著殷鶴成的面也只稱呼梁霽月為梁阿姨。
聽顧書堯這麼說,殷鶴成愣了一下。顧書堯剛才沒有跟他拐彎抹角,一開口便是這樣的話。很明顯,她已經全部知道了。
“她還跟你說了什麼?”
他的語氣難得如此平淡,顧書堯有些意外,連忙道:“她跟我說了她和你父親從前的事。”
“怎麼說的?”
“梁阿姨說她原本是個官宦人家的小姐,但因為被你父親救過性命,因此和他成了婚。可是結婚後卻漸行漸遠,於是他選擇離開你的父親,去了英國。”顧書堯見他今日在這件事上健談,又多勸了幾句,“雁亭,我不敢說要你原諒她,只是我想告訴你她對當年的事情十分愧疚,當初她一定是有苦衷的。”顧書堯還記得那天梁霽月的神情,如果不是被逼無賴,有哪個母親願意拋下自己的孩子呢?
哪知殷鶴成忽然冷笑了一下,口中玩味著“苦衷”兩個字,道:“沒有人逼著她拋夫棄子,我聽說她在國外還另外嫁了人,把帥府的顏面都丟盡了。”
顧書堯雖然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卻被殷鶴成這番話聽得心裡一驚,他竟然是這樣看待梁霽月的。如果梁霽月離開殷司令在他看來是背棄丈夫、丟盡了帥府的顏面。那當初她跑去法國,如今從帥府搬出、登報離婚,殷鶴成內心深處又是怎麼看待她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