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鶴成將父親的手放回被子中,眼神由渙散漸漸變為堅定,有應了一聲:“好。”
殷司令一過世,殷鶴成便越發忙了,殷司令雖然早就已經卸任,但他的生死仍有許多人關注。他甚至連悲痛的時間都沒有,傍晚的時候先召開了內部高級軍官的會議,重新安排了布防,才正式對外發喪。
老夫人因為殷司令離世悲傷過度也病了,接連出事,帥府里忙作一團,顧書堯也是到了晚上的時候才記起來殷鶴成答應送梁霽月的,可眼下定是不可能的。顧書堯於是交待了幾位侍從官,囑咐他們代她和殷鶴成去送梁霽月。畢竟出了這樣的事,梁霽月定會理解的。
然而第二天上午侍從官從盛州港回來,對顧書堯交待:“夫人,您沒有記錯時間吧,港口那班輪船沒有見到人。”
這個時候帥府里已全是弔喪的人,顧書堯忙著招呼和守喪,便也沒有多心了。只是在送來的那一排排花圈和輓聯中,顧書堯突然在靈前看到了一束沒有寫任何名字的菊花,那一束花就那樣安靜地擺在角落裡,寂寥無聲。
弔唁那天,長河政府、南方政府以及外國那些大使館都派了人過來,除了日本。
這些日子以來,長河政府和南方政府之間的明爭暗鬥就沒有停過,兩方都忙著拉幫結派,戰事似乎無法避免了。
殷鶴成和父親感情深厚,卻也不能過多的表露,既要招待弔唁,還要加倍留神處理軍務。顧書堯在一旁看著心疼,便盡力地替他處理帥府中的事情,以及幫著他去應付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殷司令的喪事加上之後的一些瑣事,前前後後一個多月才處理完。或許是勞累太多,又或許是最近天氣又冷了些,顧書堯這段時間總是說不上來的不舒服。直到一回廚房裡送過來涮羊肉,顧書堯才吃了一口,便吐得乾乾淨淨。
帥府上下還在為殷司令的事情操心,殷鶴成也外頭也忙,都沒有注意到顧書堯身子不好。倒是顧書堯察覺到不對勁,讓頌菊去請大夫過來。
而殷鶴成自從殷司令過世後一直都鬱郁的,他雖然二十四歲那年就代替父親處理軍務,可殷司令那時還活著,即使中風癱瘓也於無形中給了他支撐,而如今他真的是父親亡國、母親出離的孤兒了。
而現在長河政府的官員趁著弔唁的名義幾次三番到帥府來,聲稱方中石不遵守約定,暗中在交界之處布下兵力,希望殷鶴成能派兵支援。與此同時,另一方也在暗中聯繫殷鶴成,說辭是穆明庚和日本人私自勾連,準備賣國求榮,希望殷鶴成能與他們一起衛國鋤奸。
因為這些事情,殷鶴成很晚這幾日才回帥府,他回來的時候顧書堯已經睡下了。顧書堯原本想等著殷鶴成回來的,等得太久了便睡著了。她半夜醒來才發現殷鶴成回來了,辦公桌那邊燈還亮著。
顧書堯索性坐了起來,燈下殷鶴成眉頭緊蹙,批示、簽名一氣呵成。
他處理軍務時極其認真,並沒有注意到她。
顧書堯從床上下來,在衣架上拎了件大衣過去,給殷鶴成披上。殷鶴成這才察覺到,回過頭問:“怎麼起來了,是我吵著你了麼?那我以後到書房去。”
“不,我陪著你,無論將來如何,都有我還有……孩子。”
聽顧書堯說起孩子,殷鶴成才想起來之前讓潘國書去找孤兒那件事被耽擱了,忙道:“我過兩天就讓潘國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