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殷鶴成握著電報單一言不發,梁師長他們幾個還以為鴻西那邊又出了問題,憂心忡忡,問道:“少帥,鴻西口那邊怎麼說?”
殷鶴成垂著頭沉默了會,“鴻西口那邊沒事了,殲敵一千多人,還活捉了一個中佐。”
大家都在擔心鴻西口那邊的局勢,聽殷鶴成這麼說都鬆了一口氣,一個個展露出笑容來,議論道:“現在鴻西口守住了,咱們林北昨晚上也打了勝仗,這下總算是贏了。”
可殷鶴成看上去卻並不是那麼高興,將那封密電放在桌上,吩咐道:“按先前布置好的去做吧,該休整的裝整。”
這間林北也沒歇著,那幾個師長以為殷鶴成累了,“少帥也累了兩三天了,我們先出去吧。”
可梁師長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是他最後一個出去關上的門。他看到汽油燈下,殷鶴成脫力地坐在椅子上,又拿起桌上那封譯電仔細看去,眼睛是紅的。
後來,梁師長才知道在那場戰役中,任子延犧牲了。這一切都太突然了,就像當初任子延在危機時刻主動請纓去鴻西那樣突然。
再後來,梁師長還聽人說,那一天晚上任參謀長的女兒剛好出生。
南方政府和長河政府這場戰役最終持續了兩個半月,方中石的吳軍和殷鶴成的盛軍聯合對抗穆明庚,乾軍最終慘敗,穆明庚不得以退位,逃往日本避難。
擊退乾軍後,任子延的遺物被運回盛州。任公館補辦喪事,顧書堯和殷鶴成、梁師長他們一起過去弔唁。
雖然設了靈堂,可所謂的遺物只有一件殘破的軍裝,沾著血還沾著炮火的硝煙,聽說任子延先是被子彈擊中,身邊又有一顆手榴彈爆炸。
黑髮人送白髮人,任洪平實在沒撐住病倒了,還是一些親戚以及孔熙的娘家在幫著打招呼。
孔熙剛剛出完月,瘦得不行,也在靈前守著。顧書堯和殷鶴成到的時候,孔熙只看站在一旁,並沒有迎接。她的眼神是呆滯的,既沒有什麼光亮,連一滴淚也沒有。
弔唁完後,殷鶴成和顧書堯又去看了孩子,是個養得白嫩的女嬰,眉眼間倒有幾分任子延的影子。這孩子並不畏生,殷鶴成一抱她咯咯地笑了起來,和靈堂那邊的哭聲格格不入。
她那么小,並不知道在場人的悲傷都因為她剛剛過世的父親。她的父親這一輩子他為國該獻的忠誠,為友該盡的義氣都做到了,或許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見她一眼。
孔熙將孩子取名叫任思,殷鶴成很喜歡任思,見她在他懷裡笑得那麼燦爛,他的嘴角也微微牽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