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吏部尚书房壮丽与他老人家的私交极好,自己向来是世叔称呼着也没有毛用!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孙世瑞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吏部的大堂。
大堂中很安静,满头头发已经没剩下几根黑色的吏部尚书房壮丽正坐在案几后面饮着茶水,不远处一个书记官不知道在记着些什么,手里的笔一直就没有停下。
略微定了定神,又大概的回忆了一番,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后,孙世瑞才大步走到了大堂中间,向着房壮丽躬身行礼。
房壮丽呵呵轻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后才望向了孙世瑞,笑眯眯的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道:“坐下说。老夫与你父亲同朝为官,如今你也与我等同朝为官,大可不用紧张,就当闲时叙话了。”
出乎于房壮丽的预料,孙世瑞向着房壮丽又行了一礼后拱手道:“启禀大人,学生愿意大人先论公事,后叙私谊!”
听着孙世瑞斩钉截铁的话,房壮丽抚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眯眯的神情却是未变,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论公事,私谊一会再谈便是。”
等孙世瑞复又行了一礼后,房壮丽才笑着道:“你现在已经不再是学生了,应该自称为下官,这些官场的规矩,千万不要忘了。”
顿了顿,房壮丽又接着道:“贤侄身为崇祯十三年的新科状元,老夫倒是想问问你的看法。其一,你可以先在吏部行走半年的时间,然后择一地外放为县令,一步步的再升上来。其二便是直接进入翰林院,做一个清贵学士,得见天子的机会倒也颇多,未必不可青云直上。不知道贤侄自己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只要不是个傻子,肯定就能听明白房壮丽话里面的意思——优先选择外放为县令才是上上之选!
因为据房壮丽从崇祯皇帝那里得到的消息,加上自己对于崇祯皇帝心意的揣摩,很轻易的就能得出一个结论——不是一步步从基层升上来的,没希望入阁!
而自己与兵部左侍郎的关系极好,自然要多多替老友的儿子考虑一些。
也正是因为如此,房壮丽才稍稍的点拨了一下孙世瑞。
然而孙世瑞似乎并不领情,斟酌了半晌后,孙世瑞便躬身道:“启禀大人,下官不愿外放,亦不愿入翰林院中皓首穷经!”
心中轻叹一声后,房壮丽捋着胡须道:“你想跟你父亲一样,入军伍之中?”
孙世瑞原本有些弯的腰,慢慢的直了起来,眼中闪现出一丝与刚刚完全不同的光彩:“是!下官愿入军伍,从天子令,远征域外,为我大明开疆扩土!”
跟你那个倔爹完全是一个模样!
心中暗骂一声后,房壮丽才叹了口气道:“军伍之中有多苦多累,想必你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