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着远处传来的剧烈震动,金瓯卫指挥使扭头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带金瓯知县前来这里,其余人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必须留在自己的屋子里面,禁令解除之前,禁止出来。传令,金瓯卫从现在开始进入到一级战备状态,将弹药从库房中出取配发下去,告诉将士们,随时准备作战!”
金瓯知县很快就被人请了过来。
金瓯知县自认为算是个胆子大的,但是也没有大到可以无视生死的地步——尤其是自己刚刚从县丞这种几乎没什么上升希望的位置上爬到了县令这般高位,就更舍不得死了。
到了金瓯卫指挥使的身边后,看着金瓯卫指挥使那铁青的脸色,金瓯知县心中顿时暗道一声不好——看这样子,安南人是准备进攻了?
向着金瓯卫指挥使行了一礼后,金瓯知县又整了整衣衣袍,满脸苦涩之下的语气都有些颤抖:“待会儿,若是蛮子破城,下官,下官请指挥使大人,帮,帮下官一个忙,下官,下官,下官自己下不去手!”
哆哆嗦嗦的一句话说完,往常的官场老油条金瓯卫知县却又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读了数十年的圣人书,如今终于官居七品,也算是替天子牧守一方——贼来我死便是,最难的是决定去死,一旦决定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望着似乎打算慨然赴死的金瓯知县,金瓯卫指挥使原本就已经铁青的脸色几乎要变成包公一般的黑脸了。
啪的一声,一记大大的耳光便抽到了金瓯知县的脸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哪里来的蛮子?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本指挥使先斩了你!”
挨了一巴掌的金瓯卫知县倒也不恼,伸手指了指城外远处扬起的小股尘烟,又拱手道:“外面不是贼兵准备破城?若贼兵势大,区区一个金瓯卫如何守得住?不过,指挥使大人放心,本官虽然胆子小了些,却也晓得君恩深重。若是城破了,本官自会与百姓一同共赴国难,绝不苟且偷生!”
又是啪的一声,金瓯卫指挥使揉了揉略微有些发麻的手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金瓯知县的脸上:“没有蛮子!那他娘的是舰队上的王八蛋在打炮!蛮子们马上就要完蛋了!老子让人喊你过来,是因为老子马上要带兵打仗,想着让你去安抚卫所里面的百姓,让百姓别慌!”
又一次挨了揍的金瓯卫知县这才反应了过来,捂着已经通红,甚至感觉有些肿胀的脸道:“没有蛮子?外面是大明的舰队在打炮?舰队援兵已至?”
金瓯卫指挥使闻言,差点儿又是一巴掌抽过去:“老子很稀罕舰队的那些王八蛋吗!老子自己带兵就能平了他金瓯的蛮子!所有蛮子!”
金瓯卫指挥使快要气疯了,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舰队的那些混账东西们炮击金瓯,本身就是属于来抢军功的!抢军功倒也算了,灭国的大功不是光靠卫所就能吃得下的,分给舰队一些也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