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沉沉的聲音傳進耳朵,帶著淡淡的悲傷。
沈子夏點點頭。
老年痴呆症就是這樣,牢牢記在記憶裡頭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卻把所有的事情都混亂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了?
沈子夏問:「她多大了?」
「八十七了。」
「哦,那不小了。」
後世活到八十多的人多了去了,倒是不稀奇,但是這個時代能活到八十多的人卻很少很少。
可以說,老人能活到這個年紀算是很厲害了。
韓霖錚點點頭,「嗯,是不小了。」
「那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四年前吧,那時候隱隱約約有點苗頭,後來漸漸的,經常出去找不到路回家,還經常記錯了人,我們才知道,她老糊塗了。」
「哦。」
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沈子夏也不好多問。
只是,那被老人緊抓著的手腕還火辣辣的疼,那一句句「冬冬」,還是讓她好奇問了句,「冬冬是誰?」
韓霖錚腳步依舊,倒是扭頭看了她一眼,「冬冬是我太奶的孫女,按照輩份,我喊一聲姨。」
從談話之中,沈子夏才知道,這裡頭有著一個秘密。
韓霖錚的太奶生了三兒一女,冬冬是太奶最小兒子胡建嚴的女兒,而韓霖錚的外公則是太奶的大兒子胡建林。
因為冬冬是家裡頭唯一的女孩子,所以從小受盡了寵愛,也正是因為這樣,性子養的比較嬌縱了些。
她讀書的時候,認識了一些同學,然後漸漸的經常不按點回家。
舅公胡建嚴知道了,脾氣暴躁的他就把人打了一頓,讓她早點回家。
胡建嚴脾氣有點暴躁,當時和妻子的感情並不好,所以很多事情堆積在一起,就把氣都撒在了女兒身上。
冬冬受不住這樣的氣,沒少和她爸對著幹,這一來二去,冬冬越來越不著家,胡建嚴越加打罵她,父女倆的關係越來越差。
一年,冬冬發現了她爸背著她媽媽找了其他女人,一氣之下,把這事情告訴她媽媽,結果原來她媽媽早就知道這事,但是因為她爸脾氣暴躁,加上當時也算是個小小工頭,就沒出聲,畢竟這事情捅開之後,胡建嚴的工頭就沒了。
冬冬的發現,算是把家裡這塊醜陋的傷疤給揭開了,雖然外面的人並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家裡人都說她不懂事。
之後,不單止她爸責怪她不懂事,連她媽媽也說她把這事情說出來了。
冬冬自知自己沒做錯,但是受不了被父母譴責,當時她偷偷跑到太奶這邊哭訴著,太奶把胡建嚴大罵了一頓,這事情才算收斂了。
畢竟是自家的事,旁人也知道不了太多,即便是親兄弟,母子,都不一定知道全部的事情。
胡建嚴一家住在省城裡,平時家裡的事情很少傳進村里,並不知道,這表面看著和好的一家,其實暗地裡暗潮洶湧,胡建嚴雖然和那個女人斷了關係,但是父女倆人的關係卻怎麼也修復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