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周燕就是個列外,她既不是孕婦,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子,是個足足十四歲的大姑娘!在老周家一家老小都在地里忙活的時候,她卻躺在屋裡,連午飯都不幫忙做一下,一家人回家還得自己動手做飯。
餓得眼花繚亂的周翠花見到家裡冷鍋冷灶的如何不氣?她是懷有六個月的孕婦,她都下地做那些苦農活兒,憑啥周燕這個臭丫頭片子躺在家裡享福?她心裡就是不舒坦!
「行了行了,老二家的,燕子不是身體不舒服嘛。你想吃啥,娘給你做去。」眼瞅著周翠花氣的胸口起起伏伏,圓滾滾的肚子明顯動了兩下。周老太太生怕她氣出個好歹,來個早產一屍兩命,忙招呼老大老四媳婦進灶房煮午食兒,又去西北院角的雞圈裡找出兩個雞蛋交給老大媳婦,讓她給周翠花蒸碗雞蛋羹。
「又仗著自個兒的肚子可勁兒的作妖!也不想想燕子躺在床上因為誰!」老大媳婦王芬蘭接過雞蛋,衝著扶著肚子哎喲叫喚不停,進屋子歇息的周翠花翻了個大白眼。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不容易,新中國成立不到十年,四處都亂糟糟的。雖說農民翻身做了主,到底都是在土裡找吃食的人,誰也沒嬌貴到哪裡去,平日有個紅薯土豆啥的吃個七/八分飽都很滿足了。
如今年景不大好,不過老周家壯勞力多,這粗糧摻著細糧的,偶爾還能蒸個雞蛋補補身子,不過吃雞蛋的都是孩子們,再者就是家裡的孕婦了。
周翠花仗著自個兒是老周家遠房親戚嫁過來的親上加親的媳婦兒,三五不時就作妖開小灶,今兒雞蛋羹,明兒白米麵。老周家四房兒媳,個個黃皮寡瘦,就她二房一家子肥的跟個豬似的,年前她又老蚌生珠懷了身孕,現在胖的都快圓成球了還在補!
偏這周翠花還嫌吃食不夠好,竟然慫恿著公爹,想把三房的燕丫頭嫁出去收點彩禮改善吃食。
公爹一直不待見燕丫頭,主要三房兩口子早早的沒了,就剩燕丫頭一個獨苗苗,公爹認為她是克父克母的掃把星,一直沒給她好臉色看。
雖然燕丫頭今年滿打滿算才十四歲,可村裡的姑娘多半在這個時候定親嫁人。於是公爹拍板,讓燕丫頭嫁給上水村村長的小孫子。
哪知燕丫頭是個倔脾氣的,她自小不愁吃不愁穿,模樣又長的水靈,哪瞧得上李家那憨頭憨腦的愣小子。這不一聽公爹要把她嫁去李家,立馬一哭二鬧三上吊。
公爹也是個倔驢子,見她鬧騰,就直接放話,說她就是死,也得把屍體抬嫁去李家。
燕丫頭心灰意冷,一氣之下躲在屋裡割腕自殺。要不是周老太太不放心去看她,只怕這丫頭早就一命嗚呼了。
饒是如此,當時滿床鮮血的畫面還是嚇壞了眾人。李家聽了這件事兒,可不敢要這對自己都心狠毒辣的潑辣媳婦,燕子嫁人的事兒也就不了了之。她也因此躺在床上近半月,沒出過屋兒。
想到這裡,王芬蘭暗暗地嘆了口氣。農村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聲來頭,燕丫頭鬧了這麼一出,縱然她模樣出挑,終究敵不過那潑辣狠毒的名頭,日後想嫁人恐怕很難了。
外面的動靜那麼大,周燕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她百般聊賴的躺在木板床上,盯著頭頂露出些許裂痕的茅草房頂,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她不過是在公司熬夜加班睡著了,一覺醒來就發覺自己穿越了。而且還穿越在1958年一個窮鄉僻壤的半大女孩兒身上。
這也就算了,關鍵這個跟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兒下手也忒狠,割脈自殺,兩隻手腕差點都割斷了。要不是她有空間靈泉在手,每天進空間喝靈泉精華養傷,只怕她剛穿過來就嗝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