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燕也知道這些大廠的分房政策,一般來說,像鋼鐵廠這樣的大廠,一個區就有兩三百人,房源向來緊張。主要房子和糧食一樣,都是有數的,人一多就不夠分,這個時候就得拼資歷和技術分房。
南昌市的鋼鐵廠新建不到十五年,給工人修建的住宿區分新舊兩大塊,舊的是一層或二層的青磚大瓦房,以前的老工人一家三代都住在二十來平米的房間裡。新的是紅色小磚房,大多是年輕人,七八個住上下床,擠在十幾平米的房間裡。
不過因為廠里任務繁重,工人越漸招多,鋼鐵廠又新建一棟宿舍樓,把核心技術員工遷了過去,剩下的就分配給轉正工人,以技工、雙職工、工齡、要結婚的工人為先。
呂大成從十五歲進鋼鐵廠上班,第一年是學徒工,第二年轉正。算算時間資歷,加上他爸在鋼鐵廠一區上班,即便張雲蘭不屬於鋼鐵廠,呂大成不符合雙職工的要求,但為了留住技術工,想必一區區長還是會給呂大成分房子的。
這麼看來,房子的問題是解決了,雖說職工新房不到二十平米,但至少不用跟呂家一大家子擠在一處,周燕也不用費盡心思的撒謊買房子。剩下的,就是該如何跟劉秋菊夫妻倆說他們倆結婚的事了。
張雲蘭是離過婚的女人,又大呂大成三歲,還曾經住在呂家隔壁,把最糟糕的樣子呈現在劉秋菊夫妻倆面前。
換位思考的話,周燕心裡也不大容易接受。畢竟一個二婚,一個頭婚,放在這個不甚開明的時代里,任誰都不好接受啊!
呂大成的意思,他先跟他爸媽通個氣兒,看看他們的反應。如果他們不同意,他和張雲蘭再爭取表現一下,讓他們兩口子漸漸接受張雲蘭。
如果努力過後還不同意,那他也顧不了許多了,直接偷戶口和張雲蘭去領證結婚。反正他房子分到手,又不和他們一起住,生米煮成熟飯了,他們還能咋地?
直把張雲蘭感動的眼淚直流,對周燕說:「就我這殘枝敗柳,大成不嫌棄我,還百般對我好,要是劉大嬸兒、呂叔不同意,我會做到他們滿意為止。實在不成,我也願意等大成,反正我下輩子就認定他了!表妹你不要阻攔我。」
得,話都說在這個份上了,周燕還能說啥?讓他倆該幹啥就幹啥去。喜得他倆相擁而泣,像是得了什麼大赦免一樣,把周燕看的之無語。
第二天一大早,周燕在家等鋼鐵廠公告消息,剛吃過早飯刷完碗,外面就響起敲門聲。開門一看,是個顴骨高高,下巴很尖的中年婦人滿臉擠著笑站在外面。
「你是張雲蘭的表妹吧?喲!長得可真漂亮!這穿衣做派,看著一點兒也不像鄉下人!」
「有事?」周燕臉色微微沉了沉問。從她回來後,張雲蘭就把這些年來周邊發生過得事兒,都跟她提了提,其中就說到住在她家隔壁的寡婦牛春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