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沙淡定地坐回座位,展現了一個社畜優秀的情緒控制能力。
畢竟,在她二十五歲的人生中,其實也沒什麼特別不能失去的。
面對仍然如天書一般的卷子,她對自己有種盲目的自信。她想起在夏日午後孜孜不倦寫著四面黑板的小老頭,自己可是聽過皇家科學院士的高數課的人吶。而且最後她的高數考試分還不低,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有考試,她就能把自己調整到應試狀態。
或許在被應試教育培養下出來的她,最適應的狀態就是每道題都有標準答案,不用面對太多複雜人生課題的時間。即使在工作之後,她仍然想過著要不要考一些證書,倒不是真的覺得那些證有什麼用,而是在她內心深處,想通過有標準答案的考驗,來重新獲得一些人生的秩序感。
身後課桌一陣搖動,這動靜讓數學老師向她的後排甩來一陣眼刀,與此同時,下課鈴聲也響了。
後排兩個活寶總是這樣,喜歡下課倒計時搶跑。數學老師雖然嚴格,但是個爽利人,從來不會拖堂。於是只好瞪了他們一眼,把眼刀收回來宣布下課。
課桌被推得動靜很大,夏沙不免被推得向前伏了一下。同桌尹松在她身前一攔,回頭罵了兩個男生一句:「趕去投胎啊?」
兩個男生也不惱,笑嘻嘻地回覆:「去排隊買奶茶,要不要幫你們帶一杯?」
回話的人是肖巍,是長得像瀧澤秀明的那個男生。夏沙上學時就覺得他的顏好看,不過當時印象只是一個深膚版的美少年。後來她補了《新聞女郎》,被十六歲的瀧澤秀明迷住了一陣,再回想起高三時眼熟的後桌,總覺得自己埋頭做題的高三錯過了不少風景。
夏沙發呆間,尹松也不扭捏,對著肖巍拍了六塊錢:「一人一杯,帶兩杯。」
「我不喝奶茶,減肥呢。」夏沙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然後看到周圍三個人古怪地看著她。夏沙看著自己的瘦弱的手臂,突然意識到,這是她體重只有八十多斤的時候。
夏沙一下就開心起來,大聲說:「我要加珍珠!」
兩個男生已經一邊答應一邊跑遠了,只剩下尹松在旁邊沖她嘀咕:「你都這麼瘦了,減什麼啊。」
夏沙伸出一根手指在尹松面前晃了晃,像過來人一般說道:「你不知道,人生會發生什麼。」
年輕時,總有一段以為自己永遠不會發胖的時段,以為自己怎麼吃也吃不胖。然而某個時間點後,身體裡似乎有根線就會崩斷,轉而變成喝白水也會胖的體質。
夏沙的這個變化,就在高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