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是抱著學知識的心態,而現在是抱著過關的心態,在尋求一個兩點之間最短的路徑。
把卷子上的題講完,李雲姬問夏沙:「還有什麼問題嗎?」
夏沙望著李雲姬,直接說出自己的擔心:「我怕我下次考不好。」
李雲姬沒有顯得特別吃驚,而是繼續問:「為什麼會這樣想?」
夏沙說:「最近我整個人狀態不好,上課容易睡覺。而且,其實我的數學和地理挺差的。那個……數學老師,我方便去問她題目嗎?」
李雲姬把這個問句,當成是最後一道大題一樣思考了一下,說:「沒事,你去問。一兩道題沒什麼關係,你考好了也算她的成績。不過,如果你覺得基礎還有很多要補的話,最好去外面補一下課。」
當年搶卷事件之後,其他幾個文科班的班主任,合力把夏沙以那輪考試沒進前十名的理由排除出自主招生的推薦名單。從那以後,夏沙對那幾個老師都有點防備。而她的數學老師,正好也是其他文科班的班主任。
既然和李雲姬是搭擋,兩人關係估計也不會太差。李雲姬雖然不受學生歡迎,但教書成績莫名地達成了一種良性循環,學生覺得她上課上得差,於是就下課去補習,補課的人多了,她教的兩個班英語成績反而總是在前兩名。
數學老師對夏沙的心態,大抵可以從李雲姬每次考試時給他們通報兩個班的成績時可以看出。李雲姬教的兩個班,是第一第二,她會高興,但如果是另一個班成績比她當班主任的班要好,她也會有點氣悶,說兩個班是一樣的老師,為什麼自己班還考不過另一個班。
在不涉及比較和利益的時候,人人看上去都是好人。只有面對利益的時候,人性才會受到考驗。不一定是針對她,而更像是在擁擠的操場上,人頭竄動之時,不小心挑出頭的那一位去踩了一腳。
而夏沙在成年後的生存智慧是,不要去考驗人性。從一開始,就不要把自己置於會被踩到的境地。
「英語你不用擔心,要不就定在每周三下午吧,我留出時間,如果有問題你過來。」李雲姬說道,把這個高三下學期才開始的計劃,在她身上提前了。
借著日暮的暖光,夏沙仔細端詳了李雲姬的面龐,四十多歲的年紀,髮型有些像老電影裡的文工團幹部,戴著幅茶色眼鏡,眉毛是紋上去的,這讓她的眉毛的動態比眼睛更容易讓人捕捉到。原來的時間點裡,夏沙覺得數學老師酷炫,語文老師優雅,而她自己在外是有補習英語的,並沒有太把李雲姬的業務能力當回事。此時她拿著李雲姬給她的備課本,感覺手上沉甸甸的。
「後天的考試……」夏沙還想打個預防針,李雲姬拂拂手,點點她的卷子:「你沒問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