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一點一點地沉入她的記憶,不知道落在記憶曲線的哪一段,等睡前背的知識點全部安放好,思維開始慢慢飄散:十七歲的身體裡,有沒有能讓自己繼承的記憶呢——鮮活的,具體的,不要讓自己這樣疲憊地去摸索的。
又或許,十七歲時的每一天,都是需要她推開門才能解答的迷題呢。
她突然想起,有一次和別人聊起重回少年時,對方沒有馬上暢想改變,而是鄭重地問了她一句:「你怎麼確定,年少的你會願意你去替代她呢?」
當時夏沙一時語塞,人們總是理所當然地暢想改變自己的過去,覺得過去的人生是自己的所有物,但其實未必如此,現在的人生,也許是每一個階段的自己的總和。再想深一層,現在的自己,再過同樣一段人生,真的會比當時的自己處理得好嗎?
夏沙並不能給出一個堅定的答案。
但好在,她足夠了解十七歲時的自己。
八月三十一日的日記里,概念上的暑假的最後一天裡,沒有任何具體的事件。但對未來的自己的模樣,進行了一番暢想。年少的她,對未來的自己,要比對當時的自己寬容得多。十七歲時,她給自己下的座右銘是:耕耘未必有收穫,但不耕耘一定沒有收穫。但對自己的二十五歲,她的祝語是:願你無處而不自得。
想起這句祝福的瞬間,強大的困意像海海一樣湧上來包裹住她,那股力量溫柔又強大,把她吸進睡夢中。思維漸漸放棄對睡眠的抵抗,夏沙放鬆自己沉進夢海里,與此同時,她的靈魂好像也安心地沉沒進她年少的身體裡,成年的靈魂與年少的身體,在一天的驚嚇和磨合過程中,終於在沉睡的時候達到了完全的契合。
一夜甜睡,似乎無夢,又似乎一夜都是甜夢。
第二天早上,沒等鬧鐘響,她就醒來了,抬手掀開一角窗簾,夏末的清晨,顏色是朦朧的薔薇粉。許久沒有經歷自然醒的夏沙,覺得身子一陣輕盈。她伸了伸懶腰,走到鏡子前,好好端詳了一下自己。
十七歲時,她還是長頭髮,每逢大考會修一下發尾。此時,長發大概垂到胸口的長度。前一天晚上,她已經按自己的洗頭方式洗了一遍頭髮:先塗護髮素洗一遍,再用洗髮水洗一遍。然後再配合手法,用中等風速和中等溫度吹乾頭髮。最後,再去問母親要了一條用舊的大絲巾當作枕巾。她的沙發自然卷,經過這樣的步驟,早上起來之後服帖順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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