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這一句保證,夏沙稍微柔和了一點。齊默為什麼像鬼打牆一樣找她,她其實能猜到點理由。好奇和疑惑,會加重人的執著。就像上網的時候,有時候一個網頁,也不一定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看,但如果是因為網不好而打不開,就會一直刷一直刷,到最後分不明是一定要成功的強迫症,還是真的有什麼信息想要獲取。
她在以前,也是這樣的吧。
比起壞結果,懸念更讓人抓心撓肺。
十七歲時,她多麼希望眼前的少年能給她一個痛快,明確地告訴她:「我就是煩你了,所以才裝作不認識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然而他沒有。他選擇不表態,製造一個謎題,讓她一直解。
夏沙還記得,他用逃避來羞辱她的時刻。
有一次她實在受不了,想問個清楚,跑到他們班門口去找他,忍著眾人的目光把齊默叫出來,說有話要和他講。齊默一臉逃避地說:「可是我現在要擦黑板,要不你課間操的時候再來找我吧。」等課間操的時候,夏沙被老師叫去辦公室,還很擔心去不了怎麼辦,回來的時候往他教室里一看,他座位上根本就沒有人。到放學時遇上,夏沙裝作不知情地說:「不好意思,我課間操被老師叫過去了。」齊默馬上如釋重負地說:「沒事,我也不在。」根本不問她,找他有什麼事。
但明明是這樣的態度,他卻還要顯示他之於夏沙的影響力。轉過頭,齊默就讓自己的兄弟到夏沙的班上找她借書,借書的時候,不是請求,而是傲慢地說:「齊默找你借歷史書。」不僅如此,還拉長了聲音強調:「是齊、默、找你要借的哦。」
夏沙雖然沒有借,並且回懟了「他要借書為什麼不自己來」。但她對這件事感到十分受傷。齊默不僅自己迴避她,還連帶著讓他身邊的朋友看不起她。
齊默當然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行為非常過分。
夏沙確定他是故意的,是在她十八歲生日時,齊默給她寫了長長的一封道歉信,來解釋之前的行為。其實,把自己的道歉信當作生日禮物這個行為,本質其實都透露著傲慢。夏沙也談不上原諒與否,但終歸是等到了一個答案,到那時,她關於謎題的困擾才得到解脫。
她終於可以停下,不斷刷新網頁的行為了。
他傷害了她一年,之後不斷抱歉了六年,這樣他們才有得朋友做。後來每當提及舊事時,他都會害怕她生氣。他也從未忘卻過因為這件事,他始終虧欠夏沙。夏沙也許在十八歲時釋懷過,在十九歲時放下過,在二十歲之後的人生里忘卻過。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他們是關係還好的朋友。但夏沙始終覺得,不可以替十七歲的自己,輕易地說出一句原諒。
此刻站在她眼前,反覆地要來找她的齊默,也許正置身於她當年所處的謎題中。
意識到這一點時,夏沙心裡不是沒有一絲痛快。她內心邪惡的某部分,甚至想說一句帥氣的台詞:「恭喜你,現在輪到你,處於我當年的地獄之中。」
但她心裡更安定的那一部分,按捺下了這絲衝動:她不想成為給自己帶來傷害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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