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柯木還不熟的時候,這些事是都可以忽略的。在夏沙腦子裡甚至沒有關於他的太多未來,可以和他交換信息。她連他大學最後是什麼專業都不知道。換作是齊默,夏沙可以把他的簡歷背到二十五歲。
想到這裡,夏沙腦中不合時宜地出現了「親疏有別」四個字。
她抬眼看著有一搭沒一搭在翻書的柯木,問他:「你說的正事是什麼?」
柯木看她從做題中抽出思緒,身體坐正,用難得正經地表情問她:「你在高三這一年,都有什麼想要改變的事?」
這個問題夏沙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這個答案能講給眼前的人聽嗎?夏沙對柯木,還沒有足夠的信任,可以和他暢談自己想改變的事。
柯木並沒有退讓,把問題變得更直接一些:「關於齊默,如果完全不考慮他對你考試的影響,你想怎樣彌補你的遺憾?」
夏沙一時語塞,但被好學生的做題心態馴服久了,遇到問題還是不由會去想答案。
如果與考試無關嗎?
這個假設她從未做過。在她的思維中,齊默與影響了她整個高三的搶卷事件緊密相連。她的執著、她的怨恨、她的不甘,都因為天平上的這個砝碼加在了同一邊。為了躲避這個事件,潛意識裡她只有一個選擇,她寧願與他從一開始就不是朋友。
因為加了考試的緣由,她這個選擇,顯得公平而正義。她一直逃避著,去看十七歲時自己的私心。如果沒有二十五歲的冷靜和理智,十七歲時的自己,希望得到的補償是什麼呢?
她希望能得到齊默的道歉——這個她在高考前已經得到了,並且在之後的幾年間,在不同時期收到他不同形式的反思與悔意。
她希望能得到齊默對她婉轉心意的回應——這個她在十九歲時也得到了。在那一刻,她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平等了,從那時起,她的十七歲不再那樣可笑,這一次換作是他求而不得。
她希望齊默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做朋友——仔細想想,後來齊默每個假期都陪她回母校,邀她和她的好友一起去他家,把她介紹給他父母。但這些,她從來沒有覺得,是他真的待她不同。夏沙太了解齊默,以至於明確知道,他是在自我感動,他在表演和自己的漫長情誼。
她那樣笨拙絕望的十七歲,她那些想埋進時間灰燼里的記憶,於齊默而言,是旁觀他成長的珍貴記錄。對夏沙而言,因為這些記憶她始終對齊默有著疏離防備,不斷提醒自己絕不要再被他傷害一次。而對齊默來說,在他的認知里,夏沙永遠對他有善意。
而他的表演欲,也並非夏沙揣測。而是他明確在信里寫過,他希望當有一天他或她成名成家,他們之間的書信會被整理出來,作為世人研究他們的資料,就像凡高和提奧的書信集一樣。他從一開始寫那些信時,就做好了未來會被別人旁觀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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