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默拿到訂的書,跑回她旁邊,問:「不去逛一下嗎?」
夏沙掃視了一下這家書店熟悉的格局,說:「不去了,這裡我常來,今天趕時間。」夏沙看了一眼時間,指了指書店二樓旁邊的 KFC,說:「我們去那吃吧,現在人還不多。」她有點餓了,同時也不想有吃到一半時被同伴拋下的體驗,某種意義上,她是真的在趕時間。
直到兩人坐下來,食物放在眼前,夏沙的心才放了一半。工作之後,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找路,一個人行動。但回到學生時代,她還是很討厭被拋下的感覺。而且每次回到林城,她感覺自己的行動力都減半。這種行動力的削弱,不知是依賴感造成的,還是城市的不發達造成的,她工作後尚且如此,不要說這時了。
說起來,記憶中在 KFC 的聚餐,也是齊默難得的有始有終的一次聚會。那一次夏沙叫了林菽,讓齊默約了倪安。被中途拋下過幾次後,夏沙後來就不敢再單獨和齊默見面,叫上其他人,還可以一起吐槽一起安排之後的行動。
這一次其實也是一樣,夏沙問了柯木要不要一起,柯木思考了一下,讓她先去。出於一種對知曉劇本的人判斷的尊重,夏沙這才到了這裡。
在齊默身上,夏沙充分演繹了什麼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即使後來關係緩和,夏沙也非常清楚,齊默是那種也許可以相知,但絕不能好好相處的朋友。
夏沙覺得之前的經驗有用,儘管事情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但人的本性很難改變。
坐在她對面的齊默,比起在體育場時的開心,此刻已經有些鬱卒。他問夏沙:「時間還早啊,你在趕什麼時間?」
趕你中途不知接到什麼電話就會隨時走人的時間。夏沙在心裡說。原來,當意識到對方在趕日程的時候,同行的人都會覺得鬱悶和不安,並不是她對他特有的偏見。
但面上,她正經地說:「我有事想問你。」
齊默停下了拆漢堡的手說:「你問。」
夏沙說:「沒事你繼續吃,隨便聊聊。你一直找我,是有什麼事想說嗎?」
齊默撥弄了一下包裝紙,說:「也沒什麼特別想說的,就是覺得你不理我有點不舒服。你知道的,在這個學校里,能知道我真正在想什麼的人不多,我也沒有幾個可以聊這些事的朋友,我覺得和你說這些事,你是可以懂的人。」
已知的答案,時過境遷來聽,還是有不同感受。
夏沙還在少年時期的時候,何嘗不是如此。總覺得自己懂得比同齡人都多,看事情比同齡人都通透。她在書海里見識到的那個更廣袤的世界,平日裡很少拿出來和別人訴說。古典賽博上網時代,她的網友都是比她大幾歲的人,她喜歡和更成熟的人討論話題,覺得同齡人中很少有人能理解她。但凡遇到一個,一旦開始了交流,就會抑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