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抽屜循著標籤拉開又推回去,眼前的少年問她,他們在二十五歲時,還是不是朋友。
夏沙笑了笑,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轉而說:「你在那時總結過,我們之間有幾件事不能談,一是信仰,二是政治,三是理想。我們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
「所以,要我來敘述你的軌跡,難免會有價值觀衝突和讓你難受的地方。在我看來,我們之間最好的關係,是像平行線一樣,旁觀彼此的生活。」夏沙儘量緩慢地述說,給彼此留下思考的餘地。
「你在你的軌跡上,做得很好。即使我不干預你,你什麼都不改變,即使繞了些彎路,你也會獲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你會像你希望的一樣四處冒險和週遊世界,去過很多地方,最終還是會去到國外排名前列的大學,你會在那時,覺得這是對自己高三黑歷史的撥亂反正,人生終於走上正軌。」
「你現在可能會對黑歷史和正軌這樣的定義覺得反感,但這是你的原話。我在那時,才知道你和我還是共用了一個評價體系。我原本以為你是不在意的,不在意成績、不在意高考、不在意像我這樣的人努力要去迎合這個評價體系。但你的高三,好像沒有我想像的自洽。」
「但即使這樣,我還是不打算干預你什麼。人生走一點彎路沒有什麼,何況我並不覺得那些經歷對你來說是彎路,或許正是因為有了那些經歷,你才成功申到了想去的學校。不管我是否和你做朋友,不管我是否觀測你的生活,你都會在你的路上走得很好。中間的那些波折,也許並不算什麼,對於人生而言,也許就像別人說的,死生之外無大事。」
夏沙停在這裡,歇了一口氣,斟酌著要怎麼組織接下來的語言。眼前的少年,像是並沒有被她前面的話嚇到,思索之後問她:「所以,是什麼改變了你的想法?」停了兩秒,他進而問道:「我遇到了什麼死生大事?」
夏沙站得有點累了,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了一旁的課桌上。在她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夕陽溫和地給齊默的面龐打上了光,就和當年一樣,金光勾勒出他的輪廓。此刻,她的內心,仿佛和當年一樣,澄澈又柔軟。
她不知道,從齊默的角度看過來,自己的瞳孔中映照出來的是什麼色彩,她的臉上又顯出的是什麼神色。但她極盡誠懇地說:「你後來在旅行和冒險時會遇到很多危險,但 2012 年、你二十五歲時,在一次騎行時會遇到致命的危險,我希望你能避開。不管那時我們還是不是朋友,我都祝福你能平安。」 她想了一下,補充道:「畢竟你說過的,死在路上,不是你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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