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際是她在北冥前所未見的瑰麗漂亮,許多她不認識的顏色從遠方的地平線層層疊疊地過渡而來,由最遠處的一線火紅,到頭頂深紫色的巨大天幕,那兩色間似乎有千萬種變化不定的藍,比北冥的海水更加無垠浩瀚。
而白衣金帶的神明,就站在那濃墨重彩、鋪天蓋地的顏色中央。
縱然八方天地是如此熱鬧艷麗,但他周身方圓,卻仿佛被隔絕出另一處遺世獨立的孤島。他的背影孤拔挺秀,墨發白衣,乾淨得像是無跡可尋的一抹山間雲霧,若非那腰際一道鎏金般燦爛的系帶熠熠生輝,明曜簡直會以為他只是神界日出時一道錯落的光影。
許是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雲咎偏頭朝她望來,他的動作並不算和緩,卻顯得十分從容不迫。他低眸看向她,纖長濃密的睫羽下,那清冷到毫無情緒的眼中,似乎快速地流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明曜並未捕捉到它。
她在他轉頭的那個瞬間回過神,發現身旁的神侍已作揖告退,那一段微涼的衣袖從她掌心倏忽溜走,又留下她手心空空蕩蕩的寒意。
她慌亂地望向神明,學著神侍的樣子朝他笨拙地行禮,然而她並不能理解這些繁複禮節的意義,只是覺得這樣便足夠「尊敬」,足夠「臣服」。
「免了,」雲咎道,「你來。」
明曜快步走到他身邊:「姐姐說,您要帶我看日出。」
雲咎應了一聲,漆黑的瞳仁投向遠處的雲海,緩緩道:「西崇山高聳,視野足夠廣闊,在這裡看日出,放眼可見四方天地,有很壯麗的景色。」
他頓了頓,垂眸望向她:「明曜,你想飛嗎?」
「您帶我飛嗎?」明曜吃了一驚,在那個瞬間差點忘記自己本體便是一隻禽鳥。待她反應過來後,耳廓都泛起了一層羞赧的緋紅,「我、我是說......我其實不太飛的。」
何止是不太飛呢?自明曜有記憶起,她便一直維持著人形,每隔五十年才會迫不得已恢復本相。她從未離開過深海,更別提在如此廣闊的天地飛翔。
「沒關係。」雲咎朝她伸出手,「我可以帶你一段。」
明曜望著眼前寬大的手掌,幾乎茫然失措了,她許久後才小心翼翼地牽住他的手,然後膽戰心驚地請求道:「能不能儘量慢一點?」
雲咎沒有答話,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隨即他足尖一點,帶她輕盈地朝色彩斑斕的天空而去。
微風撲面,明曜小聲驚呼了一下,可當她看清腳下霧氣繚繞的群山,心臟卻難以控制地狂跳起來——那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源於禽鳥難以磨滅的天性。
或許,她真的本就屬於這遼闊的天地,而非暗無天日的深海。
雲咎確實飛得很慢,慢到像是在萬丈之高的雲間漫步。他牽著她或起或落,偶爾踏著稀薄的雲層而過,其下的土地便會落下一場輕柔的雨霧。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