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神諭在側,神明即便身處混沌,依舊能夠施展無上神力。
明曜不能確定北冥魔族在神諭加持的雲咎手下會落得怎樣結局,但她至少明白,眼前的神明不可能,也沒必要欺騙她。
她心裡踏實了一點,眸中終於凝出多日來第一抹真切的笑意,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笑盈盈地對上神明的眼眸,她伸手牽住了他的衣袖:「多謝您放他們生路。」
手中的衣料輕盈絲滑,如流水般從她掌心抽離,雲咎的目光在接觸到她眼神的下一瞬移開,無聲無息地落到一旁的石壁上。
明曜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臉上沒有失落,甚至依舊洋溢著那樣燦爛天真的笑容:「那等我長大一點,是不是就可以回北冥了?」
雲咎不答,只淡聲道:「你可知它們對你做過什麼?它們那樣對你,也算得上朋友?」
怎麼會......算不上呢?明曜有些怔忪地望著自己的手心,許久才樁樁件件地羅列道:「他們給我吃的,給我好看的衣裳,還給我住的地方......他們當然是我的朋友。」
雲咎的長睫忽而一顫,幾乎是難以理解地望向床上嬌麗柔美的少女,片刻後,他確信她所說的句句真心。
明曜的表情有些懵懂,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她那頭星河般銀亮柔軟的長髮散亂,紅唇微張,小巧精緻的鼻尖上有一抹尚未褪去的紅暈,這使她看上起來更加稚幼無辜,絲毫看不出半點北冥初見時被滔天魔息裹挾的樣子。
雲咎盯著她瞧了一會兒,心中漸漸生出幾分無措。
他多年來獨守西崇山,那些按部就班的事務和偶爾下達的神諭充斥了他所有的生活,他孑然一身慣了,很少與人交流,於是千百年如一日地過著。
他不知道該怎麼撫養一隻剛剛成年的獸,何況這孩子對於是非對錯似乎有自己獨特的理解,就比如她將那些囚禁了她五百年的魔族,當成了「對自己很好」的朋友。
雲咎有些傷腦筋地蹙了蹙眉:「可是它們沒有給你自由。」
「自由?」明曜顯而易見地愣住了,「什麼自由?」
雲咎俊逸的眉眼壓得更低,他本就是武神,主懲戒殺伐,那清冷出塵的氣質配上這冷冰冰的表情,便顯得越發氣勢逼人,風刀霜劍般凌厲。
明曜嚇了一跳,怯怯地將手臂伸入被窩,小心翼翼道:「抱歉,您不要生氣,雖然我不太明白您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我會努力——」
「你不用努力,」雲咎沉了一口氣,硬邦邦地接過話頭,「好好休息,明日,我帶你出去走走。」
明曜眨了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便瞧見雲咎已旋身離去了,神明墨黑的長髮垂直腰際,飄逸的金帶雲袖在走動間吹拂開來,朦朧夢幻,是她在北冥五百年都不曾見過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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