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用神力去引導她的力量的運行,反而在片刻後出聲指點道:「屏氣凝神,感受它在你體內的流動,試著將你的神識與你的力量相融。你已經離開北冥,不需要在和本相之力拉扯,它是屬於你的力量,是你不可分割的部分。」
明曜聞言狠狠一震,仿佛有什麼禁錮她已久的鐐銬從此被解開。她在雲咎清越的音色中,終于越過內心鏽跡斑斑的牢籠,直面那曾在冰冷海底給她帶來畏懼和不適的,本該屬於她自己的力量。
若說之前與本相之力的拉扯帶給她的是習以為常的,肉|體上的疲憊,那這時神識意志與力量的融合,則更像無數蟻蟲在她心尖上不停地爬行。那感覺著實陌生,卻給明曜帶來了異樣的觸動。
她全身因此而小幅度地戰慄起來,然而沒等她平靜下來,一股盛大的力量自她的掌心朝四周迅速蔓延開去。不僅是她掌下的一塊骸骨,是整個湖心都被籠罩在神鳥幽藍的光輝下。
那一刻,無數陌生的,屬於旁人的記憶紛至沓來。
她在陷入昏迷前一瞬感覺到自己被人緊緊護在了懷中,冷冽的香氣充斥鼻端,秋日的陽光與他的目光在那一刻同時落入她的雙眼。
明曜尚來不及在千百回憶中做出抉擇,再次睜眼,便已來到了千年以前的西崇山。
第15章 初見他
明曜自有記憶起,最熟悉的兩個地方只有北冥和西崇山,且神山的景貌千萬年如一日,就連四季的變化都微不可覺。她熟悉此處的風雨草木,甚至無需睜開眼,光憑藉空氣中清淡的氣息,就已經明白自己到了何處。
何況,她睜眼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在樹下仰頭而立的雲咎。
她措不及防對上他黑潤的雙眸,驚愕地微睜雙眼:「神君。」
雲咎聞言也怔了一瞬,隨即臉上卻顯出一個春風化雨般的淺笑:「你不必這樣稱呼我。」
明曜心頭詫異,她坐在樹上,小腿輕輕地晃蕩了幾個來回,支支吾吾道:「既然我們都已經回來了……我自然不能像在人間那樣繼續直呼……」
「回來?人間?」雲咎眼中透出幾分困惑,抬手指了指明曜身旁的位置,「你介意我上來麼?」
明曜的目光順著他的指引落在茂密樹葉間交錯的幾根粗枝上,聲音因不確定而開始發澀:「您……是想坐到樹上來?」
開玩笑,若是放在以往,別說是雲咎想親自上樹了,就是她在他眼皮子底下爬樹,可能都會被他輕飄飄的一個眼神鎖死。
但此刻,雲咎卻含笑著點了點頭,溫聲和氣地回答道:「是的。」
他果真如同在徵求她的意見,似乎這棵樹是明曜私人的領地,但凡她不點頭答應,他便連半步都不會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