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地望著它明黃色的大眼睛,期待著它是否會如同某些其他的神鳥那樣依賴上出生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如果它也是,他……
然而小鳥在打量了他幾眼之後別過頭,望著頭頂的大樹小聲地叫了起來。
於是他在那棵楝樹上替它搭了個巢,甚至不敢動用神力,而是將它小心翼翼地捧進了巢穴。
他一日三次在樹下仰頭看它,看它一天天長大,看它喜新厭舊地飛到了其他樹上,又甘之如飴地為它另築了一個巢穴。
直到有一天,他照理在一棵棵蒼天大樹下尋找它的身影,卻驀然望見了一個銀髮白衣的小姑娘,蹲在山頂高高的榕樹上朝遠處眺望。
他瞬間認出了它,卻不敢在上前一步。
她永遠望著遠遠的天地,不曾將視線落在他身上哪怕一刻。
她在樹上望著西崇山以外的山川,他在樹下望著她。
回神時,他看到自己無意識摳剝樹皮的指尖,已凝結了乾涸的鮮血。
那棵樹受不了神血的滋養,枯死在他的身前。
第16章
「……」明曜在幾息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手上的余痛提醒著她剛剛那一巴掌揮得有多不留情面。她又想哭了,那雙滿是怒意的大眼睛中只剩下驚愕和迷茫,淚水如霧般氤氳在眼眶中,似乎下一瞬便要奪眶而出。
雲咎呆呆看著她幾番轉變的神情,心中覺得可愛,可他的笑意尚未淌出眼底,又見她雙目淚濕潤起來。
「怎麼了?」他心頭狠狠一揪,本以為她解了氣,誰知打了一巴掌,這小姑娘倒先委屈起來。
——難道是覺得那巴掌太輕了?
雲咎當即開口:「你要是不解氣,再來一巴掌便是。」
雲咎陰陽怪氣的話她不是沒聽過,卻是第一次講那字句念得如此平靜溫和,可越是如此,便越令她惶恐。明曜聞言渾身一顫,越發瑟縮,眼淚控制不住地墜下來:「不……您說笑了,對、對不起。」
雲咎的表情在聽到她的道歉後空白了一瞬,隨即意識到:原來她竟是在擔心自己下手過重了。
明曜扇的那巴掌雖然來勢洶洶,可落到臉上帶來的痛感,比起雲咎從小習劍時常受的傷來講,卻實在不值一提,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撫眼前這泣不成聲的少女,只能一遍遍重複道:「沒事……一點事兒都沒有,我不痛,如今已經沒有感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