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捏了捏兔子的耳朵,慢慢將它抱回懷中:「所以說……他也只會愛我那麼一會兒,對嗎?」
雖明曜在人間時,便意識到自己的本相之力能夠看透過去,可她從未想過她的力量遠不止如此……
在剛剛為靈兔輸送本相之力的剎那,她預見了它的未來。
那是滄海桑田之後的西崇山了,多數的精靈都未能修成人形,於是生老病死也是常情。
可是它們不記得她,也不記得雲咎,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出生,如何長大。
它們的記憶里只有一座雲霧繚繞的神山,山中的神明行蹤不定,有時出現,也不會對他們落下分毫的目光。
兔子年紀很大了,行動越發遲緩,一天中多數的時間都在睡覺,那身令它引以為傲的白毛也開始打結,脫落遲緩,不再生長。
兔子知道自己的壽命差不多到頭了,它在山中平平淡淡地當了一輩子靈兔,每天都過得像是同一天。只是有時,它還是會想去見一見神明,和西崇山上所有的生靈一樣,期盼他望過來的一個目光。
可是它知道他不會看它。雲咎是個目下無塵的神,日復一日地用神力餵養它們,也不過是用來保全神域的必要之舉。多好笑,分明是他的神域,分明是他養大的生靈,他卻好像與它們無關一樣。
兔子不知為什麼開始生氣——它每次看到神明,都很容易生氣。它會豎著耳朵跺腳,也會躲在離他不遠的草叢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呼氣聲。如果雲咎非要對它有什麼印象的話,估計也只是覺得它是只愛生氣的兔子吧。
可是它如今已經沒力氣將它的火氣表現出來了,它只是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對神明的怒意究竟從何而來。
它就要死了,死在西崇山終年如一的春天……
明曜被那短短的記憶砸懵了——原來她所做的一切,在她離開西崇山之後都會被遺忘嗎?
沒有人會再記得她,雲咎也不曾因為她喚醒了這些生靈而感到幸福。
他們住在神域,卻形同陌路,如同她第一次被神明帶到西崇山時見到的那樣。
明曜沉默了很久,終於從兔子嘴裡拿出了那根屬於她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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