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恐怕是之前伺候過的男人滿足不了薛夫人,這才有精神到外頭跑生意。」
污穢不堪的言辭如狂瀾一波波湧入明曜耳中,她尚不完全清晰那些污言穢語的真正含義,卻已經被那充滿惡意的調侃怔得渾身發冷。
明曜臉色難看,知道自己再不能坐視不理,剛準備下車,眼前那車簾又再一次被掀開。那三角眼男人原本的注意力都在薛夫人身上,恍然飄到車內另一個人影,也只覺得是普通侍女,這會兒想要上車拿人,才終於看清了明曜的長相。
目光相觸的一瞬,他陡然呆在當場,呼吸急促,乾涸的雙唇微張,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記口水。那聲音異常響亮,粗鄙的,像是一響鐘聲敲醒了他的神智。他回過神,肥厚的舌濡濕雙唇,嘴角揚起的弧度興奮而又詭異。明曜看到他泛黃而參差不齊的牙齒,由此聯想到了猛獸沾染著涎液的獠牙,禽鳥天性中的警惕激得她汗毛倒立。若是她的本相,此刻恐怕全身的羽毛都要在那赤|裸的目光下勃然炸開了!
她頭皮發麻,下意識重重推開了他,三角眼到底還有些怔愣,被她這一推,竟腳步踏空一頭栽下了馬車,那姿態過於狼狽,頓時惹得周圍山匪哄然大笑。
然而下一刻,那些笑聲又戛然而止了。
天光下,明曜的面容再無遮擋。在那樣骯髒血腥的環境裡,她整個人像是披了一層霧蒙蒙的光,但那種光並沒有將她顯得與世隔絕,只是因為過於貌美而帶來的一瞬暈眩。而在那暈眩過後,他們的目光終於能像打量任何一個女人那樣看她了。
她蒼白可憐的臉色,驚怒泛紅的眼尾,還有精巧的五官,因動作而佝僂的腰背,甚至是淺藍色長裙下任何一處光想像就叫人血脈噴張的身段。那些都像是她刻意的撩撥,像是少女故意散發出來的,任人宰割的信號。
明曜將薛夫人扶起後,終於察覺到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黏膩的目光,它們攀上她的身體,像是揮之不去的果蠅,也像是寒涼的刀刃,寸寸劃開她的衣衫,用審視物品的目光肆意無度地打量她。
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從心底直竄而起,那幾乎是她平生最激烈的情緒,摻雜著羞憤和氣惱,叫她辨不出它們的源頭。
只有本能在告訴她……她應該撕了那些人的眼睛。
然而明曜在察覺到這個念頭的下一瞬,就被自己嚇了一跳——不,傷人是錯的,她怎麼能起這樣的心思呢?
她捏了捏衣袖,試圖平復混亂的心緒,並從自己不算豐富的經驗中快速地理了一下如今的情勢。然後她上前一步,擋在薛夫人面前,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不知道你們究竟要什麼,但如果要錢,我會賭石,並且從無差錯,我能給你們帶來很多很多錢。只要你們把其他人放了。我可以和你們走。」
手腕一涼,卻是薛夫人死死捏住了她。明曜困惑地對上她的眼睛,竟從中看到了徹骨的絕望,那一向遊刃有餘的女商人唇齒顫抖:「他們不會聽你的。」
「他們什麼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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