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她為了雲咎不知道何時好轉的傷勢日夜難寐。素暉為了寬慰她,零零散散地跟她講了許多江南淮鎮的風土人情,明曜當時心不在焉的,卻在聽到素暉的那句「等他好起來,你們可以一起去看看」的建議時留了念。
沒想到今天,當真可以成真。
她快速穿好衣裙,又不太放心地看了看他,小聲地確定:「當真已經不痛了嗎?」
雲咎望著她濕漉漉的眸子,起身牽過她的手緩緩往房外走去:「當真不痛,你若還是不放心,其實可以幫我確認一下。」
明曜腳步一頓——他身上的那些傷勢,她並不是沒有看過,並且表層的傷口易治,神女確實在最初那日就已經替他處理了七成。可如今這話從他嘴裡講出來,她又想起那些傷勢的位置,竟突然覺得他這話的目的不純。
鬼王的宅院並不緊挨街巷,府外道旁種滿了濃綠金黃的月桂,不遠處的泉水緩緩流淌,水聲混合著桂香,顯得清幽而溫柔。明曜與雲咎十指相扣,順著那條水邊的道路一直往前走,陽光將二人的影子拖長,在某個拐角重合在了一起。
雲咎對人間的了解確實不如明曜,更糟糕的是他身上除了那塊誕育出玉螢的玉石之外,並沒有佩戴任何值錢的東西。明曜握著那許久不見的玉石沉默了一陣,最後將目光落到袖間那幾枚還沒被捂熱乎的純金樹葉上——還是素暉神女有先見之明。
明曜突然有些想笑,可見即使是神明,也依舊會為了碎銀幾兩發愁。
明曜順利地跟雲咎吃上了淮鎮臻薈酒樓的酒釀桂花糕。江南的糕點普遍是軟糯清甜的口感,即便吃多了些也不會覺得膩。明曜對這種甜津津、糯嘰嘰的糕點非常感興趣,興致上來後不但一口氣點了七八道招牌的糕點,甚至還眼饞起了店小二反覆推薦的桂花酒。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估計是喝了酒釀甜湯,雙頰已然有些泛紅。雲咎對她的酒量感到十分無奈,剛攔下她的動作,還沒來得及開口勸慰,就被明曜委屈巴巴地抱住手臂:「怎麼這樣……」
他愣了一下,望著她醉醺醺濕漉漉的桃花眼,按耐住親吻她的衝動:「我怎麼樣了?」
「你……欺人太甚。」喝了酒,她接話的速度反而不減,哼哼唧唧、含含糊糊地控訴他,「你出門怎麼可以不帶錢!」
雲咎:……
「還不讓我喝桂花酒……店小二都說了,它、它不會喝醉的。」她說著又要伸手去摸桌上的酒釀甜湯,雲咎不動聲色地將湯碗拿到了她視線之外的地方。
明曜摸了半天摸不到,越發地委屈了:「而且你……你還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它!你甚至都不問問我為什麼會被雷劈!」
雲咎聞言一怔,漆瞳凝住,許久後才恢復了平靜。他輕輕將明曜擁入懷中,手臂用力,環緊,幾乎就是他在替她承擔天罰時那樣的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