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馥喝水嗆著般發出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在明曜擔心的目光中打斷了予的話,「那不叫清洗,那叫情趣,再多說就不禮貌了。」
明曜歪了歪頭,對馥那越帶越離譜的方向感到了一絲困惑。
當他們起身跟二位神祇告別時,予才磨磨蹭蹭地從袖中摸出一片月桂葉遞給明曜,那樹葉的形狀與當日素暉給她的一般無二,只是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寫了幾個字——
「七日後,月隱峰,盼卿一敘。」
她恍然憶起素暉確實已有多次請自己去她的神域做客,於是心下並沒有訝然,還將葉子遞給雲咎,道:「你同我一起去的罷。」
雲咎低頭看著那月桂葉上的小字,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溫柔笑道:「瞧著素暉並沒有請我的意思。」
說話間,扣著她的手,卻力道更緊了一些。
二人離開田間,已是午後,走出不遠,只聽遠處又傳來熟悉的嗩吶鑼鼓之聲。村中許多村民聞聲擁到道旁,等著那迎到新婦的紅轎車馬走來。而村中許多小孩早已等不及,拉著朋友的手蹦蹦跳跳地又往前跑了挺遠。
「快來快來,新娘子送花啦。」
「城裡出嫁的新娘子,給我們的花總是特別好看!」
「而且還可以養很久呢!上次我拿了一支送給姐姐,她看上去特別喜歡。」
「……」
言語間,車馬已經朝那群孩子過來,紅轎兩旁隨行的丫鬟手中提著一個鋪著紅布的竹籃,動作利落地從中挑出幾朵鮮花送給了翹首以盼的孩子們。
明曜好奇地看著他們的動作,喃喃道:「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此地的傳統了,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身旁不遠站著的女人聽聞此言轉頭朝她笑了笑,目光落在她銀白柔順的長髮上,有些驚艷有些恍然地解釋道,「新婦會在出嫁前一日親手挑選鮮花,送給沿途未婚的男女和小孩,以此祈願婚姻和順,多子多福。」
那些分發鮮花的侍女動作很快,不過片刻,車馬已自他們面前緩緩駛過。明曜站在人群最後,本就沒有想過拿到那些鮮花,因此也不覺得失落。那些孩子們舉著手中的花朝各自父母跑去,明朗的笑容瞬間打動她。
明曜眼中不自覺地沁出了一抹笑意,恍惚間想起了谷莠。
那孩子……其實和他們差不多年齡。
她定定地立了一會兒,心中又酸又熱,想起黑凇寨的那個夜,又生出了恍若隔世之感,這個富庶的小鎮和危機四伏的南滇截然不同,民風淳樸,生活清閒,像是一陣清風吹開了些許籠在她心頭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