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福盈洞的存在感,幾乎都是靠著澤滿神君門下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弟子盡心盡力、四處奔波方才支撐起來的。
這些弟子的足跡遍布天下送福,遇到有緣之人便會送上一根紅繩。雖說這紅繩也不知有何作用,但因著澤滿神君的名號,大家都樂意將其當做一枚吉祥物件隨身佩戴。
福盈洞的弟子,簡直是人見人愛的香餑餑。一言以蔽之,特能忽悠人。
眼前這名被雲咎忽悠得七葷八素的四方門守衛,在草草打量了幾眼令牌之後,便恭敬地將其遞還給了雲咎——雖說他從未見過福盈洞弟子,但那令牌上純粹濃郁的神息,已叫他對雲咎生出了十足十的信任。
他一面轉動著鯨骨天梯的旋鈕,一面朝雲咎與明曜討好地笑:「今日是五殿下的生辰,乾都十分熱鬧。這天梯下得慢了些,二位久等。」
話語間,一個由數百根鯨魚骨骼搭建而成的籠狀物,自高處緩緩降落,守衛先行上前開了門,笑道:「二位進入此間稍侯片刻,便可越過神龍結界,升往乾都,屆時另有他人引路,貴客不必擔憂。」
明曜跟在雲咎身後走入天梯,隨著旋鈕轉動,魚骨籠不斷攀升,很快便到了離四方門百丈有余的高空。
她仰頭望向雲咎的側臉,海底變幻不定的光影使他的容貌少了幾分清晰的凌厲,恍惚間 ,又叫她想起千年前婆娑樹影下的年輕神明。
許是她的目光凝在他臉上太長的時間,雲咎微微側頭,漆瞳落下:「想問什麼?」
明曜輕輕眨了眨眼:「福盈洞是什麼?」
雲咎簡單地跟她解釋了兩句,見少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地泛上來,不由又道:「這下又是在偷笑什麼?」
「沒有偷笑,」明曜抿了抿唇,小聲道,「只是覺得新奇,原來堂堂執法神也要借其他神君的名號,才方便行事。」
雲咎將目光投向天梯之下的東海神域,沉默片刻方道:「明曜,在你心中,執法神是什麼?」
「鐵律無情,雷霆之刑。劫難?災禍?」他未等明曜回答,便已自問自答地續上,「若不披上一層虛假的身份,執法神不論走到何處,都會被人警惕忌憚。」
他垂眸望向她:「若與我太近,你也會成為被人敬而遠之的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