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是您,又是怎麼會知道這世界上有那樣不見天日的地方呢?」明曜並沒有順著剛才的話題繼續下去,比起繼續扯謊,她更想知道暮潯怎麼會知道北冥。
這一切都太奇怪了,暮潯、暮溱……這兩個絕無可能見過她、去過北冥的人,竟然在她面前毫無掩飾地露出了馬腳。
「這世間之水同出一源。海與海相連,天與天亦是,沒有什麼哪一處空間能夠全然獨立與天地之外。如果你找不到它,只不過是它躲開了你的視線而已。」
「在東海一直往北,當你以為自己到達了盡頭的時候,你就觸摸到了那個地方的邊界。」
明曜強行按捺住自己聲音中的顫抖:「所以……你突破了那個盡頭?」
暮潯卻將目光投向遠方的龍紋結界:「我沒有。我以為自己走到了盡頭,當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在那個盡頭的另一處,有人打破了它。」
「是……是誰?!」明曜這一次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語調,她的聲音顫抖而尖刻,接近失真,「是什麼時候??」
「五百年前,」暮潯臉上揚起了一個古怪的笑容,那笑容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使他端莊英俊的面容也變得扭曲起來,「那是一個極醜陋、極噁心的雙頭蛇怪。」
「他剛突破那處,便遇上了我。」
「他以為我是好人呢,跟我講了很多的故事。」
「然後,我殺了他,來到了東海。」
「……」
「你殺了他?」許久的沉默過後,明曜聽見顫抖而低啞的聲音自她的喉嚨中飄出,她怔怔望著眼前藍發玄衣的男人,身體中仿佛有一根神經高高懸起,「你殺了他!」
「是的。」暮潯的聲線平靜得毫無波動,甚至連一點兒因為明曜過於激動的反應而泛起的詫異都沒有,「我殺了他。」
「他先向你出手了?」
「沒有。」
「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也沒有。」
「可是你殺了他!」明曜雙眼通紅,聲調驟然拔高,「他什麼都沒做,你就殺了他。」
暮潯站在大片瑩藍色的海葵前,靜靜地望著明曜。在他的身後,菸灰色的莊嚴雕塑栩栩如生,那是每一代龍族主神的本相,肅穆高大,如同不死不朽的守護神,支撐著他背後這片深藍的海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