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暮潯殺死的那隻雙頭巨蛇,它究竟是何人?又是用什麼方法離開了北冥?若北冥當真有與外界通行的方法,為何多年以來無人知曉?
還有……明曜腳步一頓,驟然想起自己確實知道一個強大的,而她從不曾見過的人。
——冥滄。
在她的記憶里,五百年前應當是北冥魔族求他救活了自己。可是自她重生並形成記憶開始,她便從未見過,也再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那雙頭巨蛇……會不會是他?
明曜搖了搖頭,將這一處猜測擱置。
第三是暮溱。他若從未去過北冥,又是如何得知她的名字?退一萬步,即便五百年前他同暮溱一道去過北冥,見過雙頭蛇,也得知了她的存在。五百年的滄海桑田,他又如何能夠看穿她此刻「福盈洞弟子」的偽裝,直呼出她的名字?
東海之亂、暮溱暮潯、妖獸結契,莫非這些事……與北冥有關?
各種揣測在明曜腦海中紛亂如麻,雖說她此刻尚算和雲咎身處同一戰線,可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敢在雲咎面前提起雙頭蛇突破過北冥。
與妖獸結契之事雲咎已在追查,當務之急,明曜決定先從暮溱與暮潯身上下手,看看能否查出更多的線索。
更何況……明曜想起雲咎曾跟她說過——生於混沌的魔族並不會死。若按他所言,即便肉身僅剩骸骨,這雙頭巨蛇也應該會以另一種狀態存在。這也是為什麼,明曜當時會想用本相之力接觸那具蛇骨。
她一邊垂頭整理著思緒,一邊跟著鮫人侍女往宮殿中走,侍女將她帶入寢間,動作麻利地放下了輕紗垂幔,溫暖的水流輕輕捲動銀紗,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床尾幾顆渾圓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淺光。
「姑娘休息吧,我們就守在殿外,您有事可以隨時吩咐。」為首的鮫人朝明曜微微一笑,輕手輕腳地替她放下了床帳。
明曜抬臉朝她笑了笑,那姿態很乖巧,人畜無害的樣子,很容易就讓人失卻警惕。明曜知道,比起在乾都之外見到的那些侍衛,乾都中的這些鮫人要訓練有素得多。她們在她面前並不太說話,可是目光卻無時無刻不落在她的身上。
是暮溱……不,是暮潯叫她們時刻盯著她。
待鮫女退出殿外之後,明曜蜷在榻上計算著時間假寐,此刻天色已經大暗了,暮溱的一場鬧宴把龍隱和這些侍女來來回回折騰得夠嗆,不可能毫無破綻地守在她的寢宮門口。
兩個時辰過去,門外悄無聲息,甚至連一兩句壓低的交談聲都聽不到。要不是明曜刻意留神著那些侍女的呼吸聲,恐怕早就以為她們已然撤離。
終於,另一隊輕悄的腳步聲自寢宮外站定,鮫人侍女交班時也沒有任何的交談,只是發間的珠釵碰撞了兩聲,很快就歸於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