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你讓我放棄,如何能夠!」
明曜臉上的血色,在冥滄一句句冰涼的言語中褪盡——她何曾想過當年的真相竟是如此簡單。
……僅僅只是因為她的血脈,便該受到如此對待?
冥滄緩緩站起身,他雙眼發紅,怫然怒視眾人:「憑什麼我們生來就要忍受這些不公?當年你們如此忿忿,怎麼僅做了五百年的龍族,便忘得一乾二淨?!」
他抬手拾起桌案上的龍族古籍,信手翻閱許久,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
冥滄猛然將古籍砸落在一旁的廢墟之中,指著地上那些書卷,笑得近乎瘋癲:「這些道理,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講給太陽底下的人聽的——不是講給我們聽的!」
「什麼仁善、寬容、以德報怨……神族之人,又何曾對我們仁善!這些看似正確的,亘古不變的道理,難道都是對的嗎?!」
或許是因為冥滄此刻的神情太過癲狂,語氣太過兇惡,原本浮在空中看熱鬧的龍崽魂魄均怯生生地躲到了明曜身後。
明曜緊緊攥著拳,腦海中不斷地迴蕩著冥滄最後的那句詰問。
千年之前,她曾在陳昭口中聽過這句反問,也曾在黑凇寨的經歷中見證過這句話的答案——神族於北冥之不公,人間男權對女子之不公,根本而言,難道不是一樣的嗎?
她的手中並非沒有沾染過鮮血,如今,又是站在何種立場,去指責冥滄?
明曜心緒不穩,藍鳥法相受其影響,連帶著整個法陣都發生了微妙的波動。
龍崽的魂魄越發透明,甚至因為感覺到了自己又要再一次離去,便更加慌張地撲向明曜,試圖去抱住她的四肢尋求庇護。
明曜低頭看著那些孩子們,他們的面容在法陣中顯得如此鮮活,他們不知道自己遭受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的命運,正掌握在眼前女子的一念之間。
她疲憊地就地坐下,努力平靜自己的心緒,維持住法陣的運轉。而那些龍崽似乎感覺到明曜心灰意冷的情緒,也開始遠離她,試圖跑到自己的身軀旁邊尋找庇護。
於是那些魔族,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群小龍朝自己奔來,然後……乳燕投林般撲入他們懷中。
明曜看著魔族七手八腳地接住小龍崽,他們臉上的猶豫是真實的,但……愧疚也是真實的。
「冥滄,」許久之後,明曜仿佛下定決心般輕聲道,「若天道有錯,我們便反了天道。但稚子無辜,若北冥徹底抹殺了這些孩子,魔族生生世世,便洗不清這罪孽了。」
「那樣……我們和天道,有何區別?」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