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被他笑得汗毛倒立。
雲咎走了,明曜在被褥中翻來覆去地蛄蛹,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溫暖的神力尚未來得及消散, 此刻如同無孔不入的暖流,在她的四肢百骸中, 異常清晰地存在著。
明曜直愣愣瞅著床頭髮呆,腦海中不住地想著:他想起來了……他開始記起來了……
縱然明曜知道雲咎恢復記憶之後, 或許會令北冥和天道之間的情勢產生更大的變化, 並且這種變化甚至是未知好壞的——她此刻分明有很多事可以煩惱,可偏偏,當明曜回過神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掛上了一個淺淺的笑來。
她將手伸出被窩,緩緩地揉了揉面頰, 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的胸腔已經被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欣喜填滿了。
她真的很想很想他。
明曜睡不著了, 於是下榻扯了件外袍將自己裹住,披散著頭髮就往殿外走去。
被冥滄指給明曜的宮侍一連幾日守在宮外, 頭一回見她出了門, 還沒來得及詫異,就見眼前這個光著腳散著發的小姑娘,如一隻輕盈的蝴蝶般步履輕快地朝外跑去。
明曜此刻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無力了, 她踩著殿外的長廊一路向前跑, 看到廊外斑斕的魚群和形狀奇異的珊瑚礁自視線中閃過,東海的天地是溫柔的藍色, 乾都大陣的光芒與無處不在的明珠光輝交融,將目之所及的地方都照得清晰。
這樣美麗的景色,在明曜的夢中,也曾見過。
那個夢裡不僅有她,還有雲咎。
那個夢是她對雲咎所有期盼與綺念的源頭——沒人會知道,在明曜尚不知天地多麼廣闊的時候,她已經開始期盼,有個人能陪她生活在光明溫暖的北冥。
而現在,雲咎開始回憶起千年前的事情了。
明曜想,或許她的預知夢並沒有被改變,雲咎也許真的有一天,會願意和她一起生活在北冥。
少女的雙足踩上了柔軟的白沙地,身後的宮侍拿著她的鞋一路追趕。
完全搞不懂這個病懨懨的小姑娘究竟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竟突然生龍活虎起來。
在她們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之時,明曜終於停了下來,她在宮侍的勸告下從善如流地穿上了鞋,又在身上披了一件更加厚實的羽衣。
然後開始興致勃勃地指著路邊照明的熒石問東問西。
「這個石頭是原本就這麼亮的嗎?」
「啊,不是嗎?那你們用了什麼方法讓它發光的?」
「它可以這樣亮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