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一怔,明白素暉也因為千年前雲咎落下的那場雨而失去了記憶,對他們的事情也不過是一知半解。
於是她簡短地向素暉說了一下當時的故事。
素暉聽後唏噓不已:「雲咎居然還會做這樣衝動的事情……將你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藏起來,這件事把握可不大。他當時未封正神,也不知怎麼敢的。」
素暉說完沉默了一瞬,敏銳地察覺到了明曜的遲疑,便問道:「所以現在,雲咎的記憶恢復了多少?」
明曜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何況,就算他的記憶全部恢復了,我也不敢確定……他是不是還會做出和千年前一樣的選擇。」
「或許有一個辦法,可以揣測他的心意。」素暉輕聲道,「雲咎一定會來北冥的,但他是攜神諭而來,還是獨自穿越荒幕而來……這很重要。」
她笑著對明曜道:「賭一把嗎?我賭他是從荒幕而來的。」
明曜閉上眼睛沒有接話,她想,我才不和你賭呢。
因為她也覺得,雲咎會從荒幕而來。
或許是因為北冥太冷,在後來那些等待執法神的日子裡,明曜的身體卻控制不住地越來越虛弱,哪怕熱乎乎的小龍神天天窩在她身邊也於事無補。
很多時候,她一覺醒來,就會發現冥滄一臉擔憂地坐在床邊看著她,告訴她已經過去了完整的一天。
明曜只能笑他是算錯了時間。
可冥滄望向她的眼神卻日復一日地憂慮起來,到後來,他另一個暴躁的人格甚至開始無能狂怒:「你看吧!你非要搞那個亂七八糟的陣法招魂!現在人家的魂回來了,你的魂要沒了。」
明曜有些頭疼:「不至於……我就是困而已。你還是出去吧,你在這兒吵得我頭疼。」
冥滄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但不久之後,素暉又會一臉憂慮地坐到她的榻邊:「小明,我墮神之後就不能給你渡神力了。我現在只希望雲咎快點來,否則我總擔心……」總擔心你支撐不到明天。
面對素暉,明曜只能含笑著一遍遍安慰她:「不會的,我睡一會兒就能精神一點兒,你真的不用擔心我。」
日子就在素暉和冥滄的反覆念叨中過去,明曜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到最後,連她都覺得自己有點撐不下去了。
招魂的影響如同莫測的潮汐,一浪過後的平靜,仿佛只是為了醞釀更大的浪潮。
她有些後悔,有些遺憾,於是開始迷迷糊糊地跟素暉講話。
她說:「我想給雲咎寫封信。」
身邊的人卻沒有回答。
「我想跟他說……」明曜閉著眼睛囈語般輕聲道,「算了,還是什麼都不寫了。」
周遭陷入了一片寂靜,明曜這才意識到,原來這次誰都不在自己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