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了救活她,著實破費周折,」他惡狠狠地盯著那枚冰魄,「可那並不是最讓我心煩的,真正讓我難以忍受的,是在復生明曜的那些日子裡,我每時每刻……都必須待在她身邊,被迫,去聽她這些令人作嘔的心聲執念。」
他閉了閉眼,明黃色的雙眸逐漸化為森冷的蛇瞳,他說:「執法神,我將她那時的執念交給你,請你好自為之。」
冥滄語氣生硬,將這段話說得又狠又快,講完之後,便仿佛了卻一樁心事般轉身離去,再沒看雲咎一眼。
雲咎握住手中的冰魄,卻突然道:「天道為何要殺她?」
冥滄腳步稍緩,冷笑起來:「執法神,天道濫殺的人,難道還少嗎?」
雲咎眸色一凝,卻見冥滄已化為一道玄色蛇影,倏然從小院上空離去了。
幾乎在冥滄離開的同時,院門被明曜「吱呀」一聲推開,雲咎指尖一動,將那冰魄收入袖中,側頭朝她望去:「來。」
明曜打量著他沉靜的神情,一邊嘟囔一邊朝他小跑而去:「什麼嘛,神秘兮兮的,竟然還下了隔音咒。」
雲咎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長髮,輕聲道:「不問問他跟我說了什麼嗎?」
明曜探頭,按捺不住好奇:「所以他說了什麼?」
雲咎沒回答,手指一下下順著她的頭髮,衣袖裡好聞的冷香隨著他的動作不斷飄入明曜鼻端,她舒服地眯起眼,小聲哼哼:「冥滄性格陰晴不定,最近似乎更奇怪了。」
雲咎依舊沒有接話,他在院中的小桌前坐下,指尖帶了些微的神力,像是順毛般讓明曜靠在自己的膝上,一點點理著她背後的長髮。
「明曜,如果我把千年前所有的事都想起來了,到那時……你最希望我做什麼?」他垂眸觀察著少女的神情,在她愜意得呼吸聲都開始放緩之時,以溫柔的聲音緩緩問她。
北冥靈氣匱乏,素暉墮神,小龍神又還不會控制神力,所以雲咎沒來的這些日子裡,明曜不知不覺地,對神力的渴求幾乎已經深入骨髓。
縱然她是一個很會壓抑自身欲|念的人,但在此刻雲咎近乎引|誘的動作中,她依舊不可避免地沉溺下來。
沒有太多思考,明曜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希望你能留在北冥陪我。」
雲咎動作微頓,為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生出了幾分遲疑,卻也暗暗將其記在了心中。
「還有嗎?」他輕聲道。
這次明曜卻認真思考了一下:「我希望你……不要對素暉出手,也不要再站在天道那邊。」
明曜此刻的大腦轉得有些遲緩,此話出口時她還沒察覺到不對,可待她認真回想了一會兒後,整個人都慢慢僵硬了起來。
她……怎麼會這樣自然地,就將這些話說出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