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開始給明曜施蔓生咒,一方面是因為意識到招魂反噬的嚴重,另一方面,則更是因為看清了明曜跟他講話時的顧慮。她有太多事壓在心裡,那種對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總如同柔軟卻密實的絲線,將他纏繞得無處可解。
他想要明曜的坦誠和全心全意的信任,可是她卻如同一隻柔軟的螔蝓,輕輕一碰便要躲回脆弱的殼裡。
因此即使知道這樣做並不妥當,他依舊在渡神力給明曜的時候,刻意地用蔓生咒引導了她。
他知道自己心底某個見不得光的角落,會很陰暗地,因為明曜毫無反抗之力地依賴他而欣喜。
但他卻忽略了,這種咒術對他自身的影響,甚至比對明曜的影響要更大一點。
他開始能夠跟密切與她共情,並且情緒也變得更容易起伏,甚至當他因為親眼看見明曜千年前落入北冥的執念之時,竟然感到有另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自己要從心臟中鑽出來似的。
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千年前的夢境中,他看著千年前的自己,意識到他是他,也覺察到他與他的不同。
再後來就是發熱,當明曜的手貼上他滾燙的額頭之時,雲咎才算終於鬆了口氣。屬於執法神的最後一根緊繃的弦也斷了,他知道自己總算有個不算突兀的藉口,可以讓心中那個掙扎欲出的自我在明曜面前展露。
這是他卑劣的一點私心,他想去看看……千年前那個對感情更勇敢,也更柔和的自己,究竟和明曜走到了怎樣的距離。
於是雲咎低下頭道:「施下蔓生咒之後,我似乎能想起更多從前的事情了。明曜,我現在……和從前很像嗎?」
他與明曜琥珀般柔美的桃花眸對望,借著神力的引誘,她輕易地回答出了心中所想:「很像……但,我好像還是不太習慣。」
雲咎問:「為什麼不習慣?」
明曜道:「神君,若您恢復了從前所有的記憶,應該會發現……我也和以前不一樣了吧。千年的間隔呢,我從沒想過您會變回之前的樣子。」
她垂下眸,似有什麼話想說,但眸色流轉,卻始終不曾開口。
蔓生咒又順著神力攀上她的身體,雲咎不動聲色地溫聲道:「怎麼了?」
明曜的疑慮很快被溫暖的神力消解,她在他耳畔低著頭小聲道:「我也沒想過,您會真的同從前那樣……那樣地對我好。」
雲咎瞳孔驟然一縮,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猛地攥住——因為蔓生咒的原因,他清晰地覺察到了明曜在說這句話時的落寞。
這次他也沉默了下來,他等著心中那一陣酸楚逐漸消解,也等著那個只屬於執法神的,冷靜克制的自己逐漸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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